说是从下个月开始，每个月一号，按时给闻先生转账一万分期款。
但现在已经是十月底，十一月一号，也就是三天后。
并没有给祝今樾太多的缓冲时间。
每月一号是工资日，银行卡里收到工资到账的提醒后，祝今樾就划了一万块过去。
刚从存款卡里支出30万，又从工资卡里支出1万，祝今樾最近的生活可以说是过得紧巴巴。
幸好她平时的生活很简单，基本都是学校、实验室、家三点一线，学校和科技园都有食堂，每月打到饭卡里的餐补也不少，日常开销不大。
顶多是比起以前，少出去下几顿馆子就是，但平时除了许枝禾，也少有人会约她出去吃饭。
总的来说，压力不算很大，只是不太能存得下钱，这对于独自生活多年的祝今樾来说，有些安全感不足。
但也没办法，人总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承担代价。
闻先生如此通情达理，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初步接触下来，祝今樾觉得闻先生是个挺不错的人，不仅很好说话，还很懂分寸，为数不多的几次聊天，都让她觉得很舒适。
字里行间，透出一股聪明人话不必说太满，点到为止的恰当。
一号那天是周二，她正好有一上午的课，直到下午才给他转账。
他也没催，只是在收到她的转账之后，顺便问了一句：【今天课很多？】
她诧异于他的料事如神：【是的……你怎么知道？】
【W：猜的，今天周二，总不至于睡懒觉到这个点才起？】
祝今樾被他的小幽默戳中，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周二是我课最多的一天，一上午的课，还是早八，早上赶来学校匆匆忙忙的，实在没抽出空来，以后我尽量早一点。】
【W：没事，什么时候转都行，我不急，白天要是忙，晚上再转也不迟。】
祝今樾感动于他的体贴，但还是答应了下个月一定会早一点。
债主做到他这个份上，属实是菩萨下凡了。
在祝今樾连吃了一周食堂之后，许枝禾给她打来电话，说谢之闻的采访顺利结束，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请她出去吃饭。
祝今樾表示，天天都有空。
于是，两人约在了第二天晚上。
许枝禾诚心想请祝今樾吃顿大餐，特意提前发来几家米其林星级餐厅让她选。
在国外待了太多年，祝今樾和许枝禾都吃西餐吃腻了，回国后，一般情况下都不会选择再吃西餐，无论是法国菜还是意大利菜，一点儿兴趣都提不起来。
相比之下，还是中餐更对胃口。
两人每次约饭，基本都是吃中餐，包括粤菜、川菜、火锅等等，偶尔会吃一次日料或东南亚菜。
祝今樾选了一家米其林一星的私房菜馆。
星级不算特别高，人均价格也没有贵到离谱，时令菜色限量供应，吃的就是一口鲜。
白墙黛瓦的中式小院里，竹篱围出一条曲径通幽的石子路，道旁放置着一盏盏竹编落地灯，在夜晚的路面投射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
两人沿着石子路来到包厢，落地窗外是庭院里的幽幽篁竹，这个季节，还有馥郁的桂花香阵阵飘入。
祝今樾坐在桌前，喝了一口侍者倒上的桂花茶，看向坐在对面的许枝禾，“要不是你请客，我可不会来这里吃饭。”
“咋了？”许枝禾点完菜，合上菜单，“贵是稍微贵了点，但偶尔来一次也没什么吧，我们以前不也去吃过人均小一千的放题自助？”
“现在不一样了。”祝今樾轻叹了一口气，放下茶杯，“我现在背上了几十万的负债，每个月工资都得紧巴巴地花，以后超过一百块的饭局别喊我。”
“怎么回事？”许枝禾一听就急了，“你被人骗了网贷？”
“没有啦，我好歹也算个高知女性，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吗？”
祝今樾无语地睨了她一眼，开口向她解释：“就是我之前撞的那辆迈巴赫，人家车主现在车修好了，来找我要赔偿了。”
“没走保险吗？”许枝禾问。
“走了，但是……”祝今樾说着，又叹了口气，“人家那不是辆普通的迈巴赫，是限量版的普尔曼，千万级豪车，而且车灯、车漆、保险杠全都是定制的，走不了保险。”
许枝禾忍不住“嘶——”了一声。
“那你得赔多少钱？”
祝今樾屈起食指，比了个九的手势。
“九十万？”许枝禾惊呼。
祝今樾无力地点点头，“本来要一百多万的，但保险公司给我理赔了部分基础车险，定制增值部分没法覆盖，所以我还得自赔九十万。”
“我去。”许枝禾忍不住咋舌。
虽然她和祝今樾都在国外留学多年，但家境并没有富裕到一出手就是动辄几百万的程度。
国外留子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就是豪门千金公子哥，出国留学，不论是镀金还是深造，和普通人走的都不是一条路，混的都不是一个圈子。
第二类，是拿着公派留学机会出国的资助生，学费基本靠奖学金，生活费主要靠打工。
而她和祝今樾，则是属于第三类，也是最普遍的一类。
中产家庭，能负担得起留学的费用，不需要边读书边打工，但也就是家境殷实的普通人。
而且祝今樾家里的情况还比较特殊，母亲早逝，父亲病重，前几年她都一边上学一边照顾爸爸，后来爸爸去世了，她不用再困守于病床前，但也成了无父无母的孤身一人。
虽然经济条件还可以，但身后没有家庭的支持，祝今樾每笔钱都花得很仔细。
一口气让她拿出九十万，压力真挺大的。
“你手头紧吗？”许枝禾观察着祝今樾的神色，“要不我借你点儿，还差多少？要差得多，我找我爸妈借点儿也行。”
“不用啦。”祝今樾朝她笑了笑，“对方车主人蛮好的，答应给我分期，我先还了他30万，后面每个月还他一万，还行，压力没有特别大。”
“首付30万，分期60万，一个月一万……”许枝禾掰了掰手指，“那你也得再还五年呐！”
“嗯，就当背了套房贷吧。”祝今樾心态很好地耸耸肩，“反正我现在住学校的人才房，免费住，就当这五年都在交房租了。”
许枝禾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她能理解祝今樾的想法，要是向她借了钱，那朋友之间就不纯粹了，更何况还要她向父母去借钱的话，祝今樾就更不想麻烦她了。
“这么想想也是哦。”
许枝禾笑了笑，试图自然地转开话题，突然想到什么，从包里翻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对了，采访结束之后，谢总让我把这个带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