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一脸苦恼的神色,许枝禾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有这么一个钻石王老五想追你,也不是件坏事吧,你看过他照片没,和他见个面,帅的话也可以考虑考虑嘛。”
“哎呀不是……”祝今樾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可是我的债主,我怎么可能会考虑他呢?”
“债主怎么了?”许枝禾无所谓地耸耸肩,“你要是真和他成了,这欠的钱不也不用还了,自家人哪还有欠债还钱这一说?”
祝今樾感觉她越说越离谱,“不行,钱得还。”
许枝禾见她一口拒绝,语气斩钉截铁,貌似是真的一点儿心思都往这方面走。
她想了想,试探着开口:“你完全没想过要考虑他,是不是因为……谢之闻?”
意料之外的名字从许枝禾口中说出,祝今樾足足愣了好一会儿,“……啊?”
她这副恍然失神的反应,落在许枝禾眼里,就是心虚默认。
许枝禾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可以理解,真的,人之常情。”
“你……你说什么呢?”祝今樾支支吾吾地开口,“不是……这和谢之闻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
许枝禾抬眼看着她,分开手里的筷子,一手拿一只,举在她面前比划。
“这是谢总,已知,人帅多金,优质精英男,和你年纪一样大,还是高中校友,有一定感情基础。”
“这是闻先生,也是社会精英,帅不帅暂时未知,但也很有钱,不过,你和他才刚认识没多久,一开始认识还是因为欠债还钱的关系,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这么一比较,你会更想选谢总,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嘛。”
许枝禾帮她分析完,把两只筷子并拢,伸出手去夹了一块排骨。
“而且,谢总这张脸,那还不是一般的帅,是个人看一眼都过目难忘,还不还钱倒是其次,这一点还是差蛮多的。”
听许枝禾一通瞎分析,祝今樾无语地低下头,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虽然她这番话,乍一听很有道理,而且,私心来说,相比于债主,那她肯定是更想选谢之闻没错。
怎么说也是前男友,谢之闻的确是各方面都符合她的审美,不然她当年也不会追他追得那么紧。
但问题就在于,他是前男友啊!
这个二选一的前提,压根儿就不存在!
且不说闻先生目前只是送了几天便当和下午茶,还没有进一步的逾矩行为,更没有和她明示过什么。
就像许枝禾说的,下一步该送花了,但这花不是还没送嘛,那就是还没有明确的表示,一切都只是猜测罢了。
更别说,谢之闻那边,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光是想想就头痛,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想了。
选什么选?
她一个都不想选。
祝今樾捧起饭碗,埋头扒拉了两口饭。
许枝禾见她诚心打算装鸵鸟,也暂时没再继续劝说什么。
感情的事,如鱼得水,冷暖自知,一切还得她自己做决定,旁人看得再透彻也没用。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祝今樾洗了一碟小番茄,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和许枝禾边看电视边吃水果。
她刚把碟子放下,在茶几一旁放着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提醒,是方院长。
许枝禾很识趣地关小电视声音,祝今樾接起了电话。
“喂,方院长。”
“小祝,周日给你打电话,没打扰到你过周末吧?”
“没有,方院长,我在家呢。”
“好,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时间上比较急,所以才只能赶在今天打电话给你,怕明早来不及。”
“没事儿,方院长。”祝今樾连忙追问,“有什么事,您说。”
方院长清了清嗓子,“是这样,之前培训中心那边,不是和跃迁科技谈好,签订了几期职业发展专题培训嘛。”
“嗯嗯,我知道。”祝今樾点点头。
“本来明天这一节培训课,应该是老高去上的,但他临时收到学校通知,明天要去开一流本科专业建设汇报会,时间有冲突,那我就想安排你替他去讲一下这节培训课。”
祝今樾懵懵地点头,“那……培训内容呢?”
“课件都提前做好了,明天主要讲高分子复合材料的体系与性能,企业培训偏实践性,主要着眼于职业知识技能提升,你提前看看课件准备一下,没问题的。”
院长都发话了,那她怎么也得答应下来。
“好的,方院长,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好,我让老高一会儿把课件发给你,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具体情况他也会和你说。”
“好的,方院长。”
挂断电话后,许枝禾凑过来,塞了颗小番茄进她嘴里,“突然有工作,周末要加班?”
祝今樾摇摇头,咽下嘴里的小番茄,“也不算,明天替我们系主任去讲个课,课件材料都有现成的,我就提前看一看就行。”
许枝禾了然,又突然想到什么,“我刚才好像模模糊糊听见,你们院长提到什么……跃迁科技?”
祝今樾点点头,“是要去跃迁科技做企业培训。”
许枝禾眼前一亮,“那你不是又有机会见到谢总了?”
祝今樾被她的兴奋劲儿搞得莫名其妙,“也不一定吧,只是一场普通的企业员工培训,他哪儿有那么闲,还要抽空过来听课?”
“那可不好说哦。”许枝禾半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笑,“难道,你不期待见到他吗?”
祝今樾眼睫眨了眨,缓缓垂下,“有什么好期待的?”
许枝禾轻啧两声,“明明那么喜欢他送你的摆件,还特地拍照发朋友圈,你敢说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面对许枝禾的质问,祝今樾说不出一句话。
反驳不了,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那天在联合实验室的走廊,谢之闻把她逼到墙边,反复追问她的那些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这么多天过去,她一句都没忘。
哪怕强行想让自己忘记,她也忘不了。
自那天过后,她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也很默契地没再提起。
彼此都心照不宣,试探过后,有些东西,并不一定非要强求一个答案。
分开八年,有太多现实因素横亘在他们之间,强求不来。
没等到她的回答,许枝禾反倒是了然地笑了笑,“我看得出来,你对他已经上心了,只是还没想好,明天抓住机会,再和谢总多接触接触。”
祝今樾抬起眼,苦笑了一下。
她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可是,许枝禾不知道,她对谢之闻,不是简单的上心就可以了。
更何况,那么多年,她从没有不把他放在心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