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谦离开后，祝今樾甩了甩手腕，没挣脱。
她仰起头，声音尽量平静地开口：“放开。”
谢之闻恍若未闻，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不仅没松手，还往反方向一用力，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即将碰到她腰后的时候，被祝今樾缩着身子躲开。
也因着这个动作，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寸，几乎快要贴到一起。
祝今樾堪堪止住惯性的动作，仰着头，涨红着脸，快要恼羞成怒的语气，“谢之闻，你想干什么？”
谢之闻垂着眼，看着自己停在她腰侧空中的那只手，缓缓扯起嘴角，视线挪转到她脸上。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你不认识。”
“我是不认识，不然我还问你？”
祝今樾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她摆明了不想告诉他，他却还咄咄逼人，非要个答案。
再加上两人现在的姿势和距离，她更加没心思和他多说，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她沉默的表情落在谢之闻眼里，却更让人觉得心虚。
谢之闻自嘲地笑了笑，“你说晚上有约了，就是在和他吃饭，对不对？”
祝今樾抬着眼，望向别处，“是。”
回答得果断，毫不犹豫。
这本来就是事实，祝今樾没想和他多解释。
他现在这样堵在她家楼下，质问她关于宋时谦的事，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什么身份都没有。
他没资格问她，她也没必要和他说太多。
祝今樾心里憋着一口气，面上尽力维持着坦然。
谢之闻看着她一脸淡定而又无所谓的态度，心里那股压制已久的火气直往上窜。
他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却怎么也平复不下去。
压抑久了，实在无处宣泄，再开口时，竟变了味，夹杂着不知道多少种情绪。
他扯着唇，轻笑，“祝今樾，你现在眼光那么差？”
祝今樾愕然，一下子没从他这句话里反应过来。
他误会了，然后呢，嘲讽她？
谢之闻看着她错愕的脸，嗓音慢悠悠的，但显然带着凉意，“不如我就算了，怎么连江澈都比不上？”
祝今樾觉得他简直有病。
刚才莫名其妙嘲讽她就够有病的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扯到江澈身上。
江澈招他惹他了？
都那么多年没见了，他还能记得江澈长什么样？
顾忌到在楼下，小区里人来人往，祝今樾忍着没发作，只是皱着眉，“你没事扯江澈做什么？”
“呵，心疼了？”谢之闻唇角微勾，一道漫不经心却又足够讥讽的弧度，“也是，你一贯向着他，现在连我提一句都提不得。”
“谢之闻，你发什么疯？”祝今樾快要忍无可忍，又挣了挣手腕，“要发疯别来我这儿，放开我。”
“不放。”谢之闻紧紧地握着她，咬字沉重而清晰。
晚饭后这个点，正是许多人下楼散步的时间，还有几个从隔壁楼里出来扔垃圾的人，看见这边拉拉扯扯的动静，纷纷侧目看过来。
颜值顶级的帅哥美女本就惹人眼，更别说还是疑似情侣的帅哥美女在吵架。
吃瓜群众简直不要太爱看戏。
人才公寓里住的相当一部分都是同事，祝今樾要脸，不想在熟人面前闹得太难堪，免得明天去上班再成八卦中心。
谢之闻一直拽着她不放，没办法，她只能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和缓地开口：“先放开我，有什么事去楼上说。”
话音落下，谢之闻的手微微松动了一下，但仍是没有松开。
祝今樾无奈地抬眼，“我不骗你，跟我上楼。”
谢之闻嘴角轻扯了下，慢慢松开手，“大晚上邀请前男友去你家，合适吗？”
祝今樾甩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爱来不来，你要没事就赶紧走。”
说完，她径直转身，刷卡进了单元门。
没去管身后的谢之闻。
单元门即将关上的一瞬间，谢之闻伸手挡住，重新打开门，跟着祝今樾走了进去。
“有事。”
祝今樾瞥他一眼，没说什么。
大厅电梯来来往往不少人，她不想引起别人关注，只是默默地等电梯，摁下楼层，把身边的谢之闻当透明人。
祝今樾住在16楼，居中的楼层，电梯升升停停，一直有人进出。
等两人出电梯的时候，身后的轿厢内，还有几位眼熟的邻居投来打量的一眼。
祝今樾不认识他们，但住在楼上楼下，也知道都是一个学校的同事，只不过不在一个学院。
祝今樾挺直后背，脸色淡定，尽量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动作自然地走向家门。
轿厢门合上的声音传来，祝今樾在门口站定，没有解锁密码门，而是转过身，冷眼看向身边的谢之闻。
“有什么事，说吧。”
谢之闻看了眼紧闭的金属门，轻嗤一声，“让我跟你上楼，又不让我进门，怎么，是怕你相亲对象误会？”
祝今樾怔了一下，没细想他怎么知道宋时谦是她的相亲对象，虽说按照刚才在楼下的情况，猜也能大概猜出来。
“一晚上都不接我电话，和他吃饭聊得很开心吧，就这么喜欢他，嗯？”
谢之闻压低声线，往前一步，“你喜欢他什么，连江澈都不要了，就因为江澈没陪你一起回国，所以现在又要找别人，是吗？”
祝今樾脸上的怔愣变成了错愕。
谢之闻冷冷地嗤笑一声，步步紧逼，把祝今樾逼得退无可退，困在墙角，长臂横在她身侧，将人圈住，“那我呢？”
祝今樾慌乱地眨眨眼，“……你在说什么？”
谢之闻低着头，长长的眼睫垂下，敛住眼底的翻涌，“江澈没陪你回国，可我还在，你不要他了，为什么还是不要我？”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在寂静的楼道里，荡开些微的回音。
反反复复，模模糊糊，在祝今樾耳边回响。
祝今樾的心仿佛跟着这一声声“不要我”沉沉浮浮。
她不知道谢之闻为什么要扯到江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找她要个答案。
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明明都已经过上各自的平静生活了。
明明……他都要和别人联姻了。
但祝今樾的心被揪得很紧，不受她控制，仿佛是裹挟着这么多年来的愧疚和遗憾。
无论怎么说，当年都是她伤害了他。
哪怕她的心也很疼。
祝今樾看着他，轻轻启唇，“对不起……”
话音刚落，微张的唇蓦地被堵住。
独属于谢之闻的苦艾气息席卷而来，强势地侵入她口腔，挟风带雨般的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