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浩没回答，他转身走回林盼儿身边，弯下腰，声音放软了些。“盼儿，别哭了。外婆还在抢救，你哭坏了身体，外婆出来谁来照顾？”
林盼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哥……”
陈致浩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林盼儿趴在他肩膀上，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压抑了很久，像是把所有的害怕和委屈都倒了出来。
苏微微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顾意鸣，顾意鸣站在那里，看着陈致浩怀里的林盼儿，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苏微微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陈致浩拍着林盼儿的背，等她哭声小了，才松开手。“坐下休息一会儿，别站着了。”他扶着林盼儿在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林盼儿擦了擦眼泪，抬头看见顾意鸣还站在走廊那头，愣了一下。“顾大哥，你还没走？”
顾意鸣走过来，站在她面前，声音很轻。“我不放心，再等一会儿。”
林盼儿摇了摇头。“顾大哥，你先回去吧，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保姆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顾意鸣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盼儿，我……”
“顾总。”陈致浩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里有我陪我妹妹就够了，你请便。”
走廊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顾意鸣看着陈致浩，陈致浩也看着他，两个男人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林盼儿拉了拉陈致浩的袖子。“哥，你别这样，顾大哥是好人，今天要不是他帮忙，保姆都不知道该找谁，外婆晕倒的时候，顾大哥正好在附近，是他帮忙叫的救护车。”
陈致浩低头看了林盼儿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顾意鸣。“是吗？那谢谢顾总了。”
顾意鸣摇了摇头。“不用谢，盼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陈致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林盼儿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顾意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顾大哥，你……”
顾意鸣看着她，目光温柔。“盼儿，我等外婆出来，你别怕。”
林盼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苏微微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走到陈致浩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哥，你别这样，人家好意来帮忙，你把人赶走，盼儿脸上也不好看。”
陈致浩看了苏微微一眼，没说话。
苏微微又压低声音说：“而且，你没看出来吗？顾意鸣对盼儿……”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陈致浩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当然看出来了，从顾意鸣出现在医院的那一刻，他就看出来了。
这小子，他把他当好朋友，他倒好，背地里惦记他妹妹！
但他也知道，苏微微说得对，人家好意来帮忙，他硬把人赶走，说不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没再说话。
顾意鸣也没再往前，就站在走廊那头，靠着墙，安安静静地等着。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ICU门上方的红灯还在亮着。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斯年从电梯里冲出来，额头上全是汗。
“大哥！盼儿！外婆怎么样了？”他跑过来，气喘吁吁。
陈致浩摇了摇头。“还在抢救。”
张斯年看了一眼ICU的门，又看了一眼林盼儿，林盼儿眼睛红肿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可怜极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盼儿，别怕。外婆不会有事的。”
林盼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张斯年又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的顾意鸣，愣了一下。“顾总？你怎么在这儿？”
顾意鸣冲他点了点头。“过来看看。”
张斯年看了一眼陈致浩的脸色，又看了一眼顾意鸣，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他没再多问，转过头，陪着林盼儿等。
又过了半个小时，ICU的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盼儿第一个冲上去。“医生，我外婆怎么样了？”
医生看着她，语气还算平稳。“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ICU观察几天，她的身体底子太差，这次是突发性脑溢血，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林盼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别谢我，是送来的及时，你们家属可以进去看看，但时间不能太长，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林盼儿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陈致浩。“哥，我先进去。”
陈致浩点点头。“去吧。”
林盼儿跟着护士走进ICU。走廊里安静下来。
陈致浩看了一眼顾意鸣，顾意鸣还站在走廊那头，没有要走的意思。
“顾总，人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陈致浩的声音不冷不热。
顾意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致浩，我知道你对我有看法，但我对盼儿，是真心的。”
陈致浩的眼神一凛。“顾意鸣，我妹妹才二十出头。你多大？”
顾意鸣没被这话噎住。“我三十咋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再说了年龄不是问题。”
陈致浩冷笑一声。“还一枝花？我看你是一根烂黄瓜，年龄不是问题，那什么才是问题？，你是顾家的当家人，我妹妹就是个唱歌的，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顾意鸣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有些别扭：“什么烂黄瓜，我还是个处男呢！而且我从来不觉得盼儿跟我不在一个世界，她善良，单纯，有才华，有韧性，我喜欢她，跟她是什么身份没关系，再说了论身份，别以为我不知道，盼儿身价可不比我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