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朗见到她,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话。
一开口,就是她占据主动权,主导权,一顿输出,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面对他的几连问,安柠语塞。
好像确实是她自己一个人叭叭的一通输出,而他只是偶尔附和,没有机会开口。
安柠略显尴尬,“抱歉,你请说。”
对面的徐朗往后一靠,一字一顿的说,“我没有让我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的打算。”
这种事情坚决不会也不能发生。
安柠怔愣片刻,反应过来,“如果是担心这个,我可以加一条,以后不在结婚。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吧。”
决定生下孩子起,她已经做好不结婚的打算。
反正她没有喜欢的人,即便以后遇到,没有哪个男的会接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
省去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不婚。
徐朗怔住了。
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决心,甚至为了孩子,选择不婚。
徐朗一晚上被她震惊了好几回。
“那你想过孩子吗?如果孩子以后问爸爸呢?你要怎么说?”
她的决心很坚定,但考虑问题并没有那么长远。
一个人带孩子生活,多么不容易。还会有很多现实问题。
安柠脱口而出,“就说爸爸生病死了。”
如果是活着,是个麻烦。
直接说死了,以绝后患。
闻言,徐朗气得要死,“安柠你……”
这个女人真是,说话能气死人。
看他被气的不轻,安柠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咒你的意思。”
她一本正经,“说死了就可以一劳永逸。”
徐朗被一口气堵着,又闷又气。
端起茶杯咕噜咕噜喝水。
他自认为能言善道,却败给安柠。
顺了口气,他冷冰冰的样子,“你想的可真周到。”
安柠以为是夸她,笑了一下,“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爸爸死了,孩子也就不会吵着要见。
徐朗差点没被气死,她是故意的吧,没有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
缓和一下呼吸,徐朗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孩子,不可能流落在外。”
让他当作没有孩子的存在,怎么可能。
安柠几不可察地蹙眸,“你什么意思?”
徐朗坐直身子,“安柠,我是孩子的爸爸,有责任和义务。”
安柠却说,“你不需要负责,毕竟留下孩子是我自己的决定。”
顿了一下,她又说,“你只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不需要负责。”
徐朗真的快要被她气死了,咬牙切齿的喊,“安柠。”
她怎么可能这么理智冷静。
安柠看着他神色冷沉,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是希望我打掉孩子。”
站在他的立场和角度,孩子留下终究是隐患,是麻烦。
徐朗冷笑,口气不好,“你又知道了?”
深吸一口气,徐朗严肃认真,“你从一开始就自顾自的做决定,把一切都想好。问过我的意见和想法没有?”
安柠一时哑口无言。
“你说你的想法吧。”
徐朗义正辞严地说,“结婚吧。”
对面的安柠闻言,整个人目瞪口呆。
三个字,让她脑子空白了。
“什么意思?”
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她,嗓音带着不可置信。
看着她不可思议的样子,徐朗一字一句的说,“我们结婚吧。”
只有这样,才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最好的办法。
安柠这次听得真真切切,可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徐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结婚可不是开玩笑的。”
想过他的决定,但唯一没想过的就是结婚。
徐朗认真地说,“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这是昨晚一夜没睡,深思熟虑后做下的决定。
安柠强迫自己冷静,“徐朗,结婚是大事,你又不喜欢我,没有必要为了孩子委曲求全,把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像他这样的人,婚姻讲究门当户对。
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结婚,他家人也不会同意。
徐朗口气严肃,“你的人生也是人生。”
她都为了孩子终身不嫁了。
安柠满是错愕,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徐朗,我……”
“安柠。”
徐朗打断她,“你舍不得孩子,而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既然如此,我们可以为了孩子而结婚。”
他绝对不会容许孩子离开自己。
安柠面色凝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结婚是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你现在只是一时冲动,想要解决问题。可是你想过吗?万一哪天你遇到喜欢的人,想要跟她在一起呢?”
“到时候又离婚,对孩子来说,也不太好。”
与其这样,不如不开始。”
徐朗微愣片刻。
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反正也娶不到了,跟谁结婚无所谓。
收起情绪,他铿锵有力的说,“我可以保证,结婚后坚决不离婚。对婚姻忠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他的孩子要像自己一样,在爱里长大,无忧无虑的过着幸福的日子。
安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场谈话,最后以给对方三天时间考虑而结束。
徐朗送安柠回家。
……
市医院。
乔云珊伤势严重,孩子流产了,还在做手术。
陈升伤的也不轻,同样在手术。
而席牧霖,幸好没有内伤,简单的处理好伤口。
不过,他后背的伤口裂开了,需要住院消炎。
陆淮安在外面打电话。
施愫望着坐在床上输液的男人,叮嘱一句,“晟哥,你今晚不要洗澡,伤口不能碰水。”
席牧霖温和一笑,“好,我知道了。”
默一秒,他问,“有没有吓到?”
她站在床尾,身上披着陆淮安黑色西装外套。
施愫回,“没有。”
确实没有,因为陆淮安在,她一点都不怕。
随便聊了几句,施愫从里面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跟自己表白了的缘故,感觉怪怪的。
彼时的陆淮安还在打电话。
过道里,他单手叉腰,一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身姿挺拔,背影倨傲。
今晚这事,闹得有点大,很多后续事情需要处理。
“嗯,就先这样。”
陆淮安挂断电话,转过身。
恰好看到她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正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她一时来不及收眼神,被他撞个正着。
陆淮安抬步走过来,“现在可以安心的跟我回家了吧。”
“嗯。”
来到电梯里,施愫想到什么问,“你不去看看乔云珊吗?”
被打的很惨,孩子也没了。
陆淮安搂着她的肩膀,微微侧目,“为什么要看?”
施愫与他对视,忽然觉得自己的这个问题有问题。
“算了,当我没说。”
他们已经断绝关系,划清界限。就像自己跟老施总一样。
陆淮安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抚摸着,“我跟她已经划清界限,从她跟陈升合作企图害我的时候,往日的情分已经彻底隔断。”
这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回到景禾园,洗完澡躺到床上。
陆淮安又查看她的脸。
去医院的路上,路过药店,他去买了药膏帮她抹。
洗完澡出来,他又帮她擦了一次。
红肿已经消退了些。
他嗓音温沉含着心疼,“疼吗?”
施愫躺在床上,望着眼前温柔的男人,“不疼了,我没有那么娇气。”
一开始确实疼,现在擦了药,已经没什么感觉。
陆淮安嘴角勾起一抹笑,“你可以娇气,我会哄你。”
施愫笑了,“我又不是小朋友。”
男人温情脉脉地回,“在我这里你就是小朋友。”
话落,她拉过他的手查看。
骨节上有点红。
可见他当时多用力,下手多重。
她问,“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