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就那么半倚在墙边,脊背松松靠着,双手随意抱在胸前。
整个人看上去慵懒随性,浑身散发着一种松弛又矜贵的气场。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秦湛和朋友脸色骤变。
一股凉意瞬间涌来。
陆淮安漫不经心的抬眸望去,目光散漫,明明没做什么动作,却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让人不寒而栗。
秦湛在短暂的错愕后,快速让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怎么在这?”
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他只能强装镇定。
陆淮安嘴角勾起,“这里是你家,我不能来。”
神情冷峻,话语中的不善很明显。
他一向狂放不羁,秦湛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呵呵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算是在秦家,陆淮安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陆淮安站直身子,与他面对面,“那你什么意思?”
不咸不淡的口气夹杂着几分火药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冷意。
秦湛心里忽然很慌,与朋友对视一眼,朋友看到陆淮安那气势逼人的样子,吓得不敢说话。
稳住心神,秦湛解释,“随口一问,不要多想。”
陆淮安身姿笔挺,漫不经心的样子,“我也是随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秦湛脱口而出,“我没有紧张啊!”
话虽如此,心里慌得不行。
他究竟有没有听到,又听到了多少?
陆淮安神情自若,玩世不恭的说,“可你明显很紧张,做亏心事了?”
不等他说话,他向前跨一步,对面的两个男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陆淮安站定,睥睨着他们,笑了一下,“躲什么?做贼心虚?”
四个字落下,秦湛瞳孔放大,“怎么可能呢,就是你气场太强了。”
上位者气息十足。
陆淮安把视线看向旁边的男人,霸气开口,“你可以滚了,我有点私事要跟秦湛谈。”
此言一出,秦湛顿感当头棒喝。
他果然听到了。
朋友看了一眼秦湛,欲言又止,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一秒钟都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开溜。
保命要紧,他可不想因为秦湛跟陆淮安为敌。
秦湛甚至来不及说话,一只大手突然揪着他的衣领,用力一带,拖着他往里面走。
窒息感袭来,让秦湛失去反抗的能力,被迫跌跌撞撞的跟着走。
来到里面,陆淮安用力一甩,将他推出去。
力道极大,秦湛在惯性作用下,后退几步,撞到坚硬的墙壁,趔趄一下,才稳住身子。
后背发疼,他脸色都变了,望着几步开外,气势逼人的男人。
他有些恼羞成怒,“陆少,你什么意思?”
眼下只能继续装不懂。
陆淮安松了一下领带,威而不怒,“是你自己坦白,还是我说?”
他直视秦湛,口吻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秦湛继续装糊涂,“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你要我说什么?”
见他装傻充愣,陆淮安冷笑一声,“刚刚你跟朋友的谈话,我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到了。”
说实话,在第一时间,他就想冲进来,但忍住了。
听到这话,秦湛顿时感到腿软,脑袋空白了一下。
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被陆淮安知道真相。
还是自爆。
他惊慌失色,急忙否认,“没有的事,我们什么也没有说,你听错了吧。”
因为慌乱,有点语无伦次,“我跟朋友是在说别人的事,你不要对号入座。”
陆淮安满是鄙夷不屑,“我一字不漏的全部听到了,而且还录了音,你要听吗?”
料定他会否认,录下证据,为的就是防止他狡辩。
秦湛顿感晴天霹雳。
见他一言不发,脸色苍白,陆淮安神色冷厉。
“秦湛,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卑鄙。”
竟然为了报复他,做出这荒唐的事情。
上一次他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果然另有隐情。
秦湛缄默不言,心里一片慌乱。
陆淮安眼神极冷,“原来,你是导致我和施愫没在一起的罪魁祸首。”
假情侣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秦湛僵在原地,血液倒流,喉咙里甚至发不出声音。
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淮安抬步逼近,冷声质问,“你就这么恨我?恨到不惜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望着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男人,秦湛站直身子。
反正是躲不过去,干脆坦然面对。
秦湛勇敢与他对视,怒喊,“恨,当然了。”
恨死他了。
陆淮安站在两步之遥的地方,“恨我就直接冲我来,一边对我阳奉阴违讨好我,一边有暗里恨我。忍者神龟都没有你能忍。”
趋炎附势,卑鄙龌龊的小人。
秦湛烦躁的扯领带,拔高音量,“我恨你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拥有一切;恨你跟秦政要好,排除我;恨你抢走我最爱女孩子的心,让我爱而不得。”
一吐为快后,他反问,“难道我不应该恨你吗?”
莫名其妙的嫉妒,慢慢的转变成了恨。
加上林鸢喜欢陆淮安,他更是恨了。
陆淮安嗤之以鼻,“谁让你投胎的时候不好好选,非得找个小三做妈,你怪谁?”
犀利的言辞直戳秦湛的心窝子。被他怼的语塞,投胎也是技术活。
更让他难堪丢脸的是,妈妈是见不得人小三。
这是秦家的秘密,他竟然知道。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自己都觉得是耻辱。
陆淮安出生就是太子爷,而他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天差地别。
自从知道自己是小三的孩子,他突然就变得自卑,心里变得开始扭曲。
陆淮安又说,“知道我为什么能够跟秦政是好兄弟吗?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有的人,注定不会成为朋友。
秦湛冷笑,“说得好像我多想跟你做朋友一样。”
陆淮安反问,“那你嫉妒什么?在外面打着我的旗号没少捞好处吧。”
陆淮安挺会往他心上扎刀子。
秦湛哑口无言。
不等他说话,陆淮安继续,“至于你说我抢走你心爱的人,我从来没有横刀夺爱。是你自己没本事让林鸢喜欢你,不要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也加到我身上。”
秦湛脸色难看,“你别太过分。”
陆淮安满是鄙夷不屑,“没用的男人,自己得不到心爱的人,把过错推给别人,秦湛,你也就这点能耐。”
羞愧难当的秦湛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深吸一口气,他破罐破摔,“没错,我就是恨你,为了报复你故意找施愫合作。事实证明,我很成功,看到你难过痛苦,我别提多高兴了。”
停顿一下,他拔高音量,“我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
即便是现在,陆淮安跟施愫已经在一起,但当初他的计划非常成功。
陆淮安冷笑,“话别说太早,因为从今天起,我会让你悔不当初。”
没有温度的话配上他冷凛的样子,让人毛骨悚然。
秦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鸭子嘴硬,“陆淮安,别说的你多牛逼似的。”
陆淮安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收紧。
窒息感袭来,秦湛双手抓住他手臂。
他不敢动手反抗,深知他一旦出手,陆淮安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他不是陆淮安的对手。
陆淮安目光森冷,“今天是秦叔的生日宴会,我看在长辈和阿政的面子不打你。”
默一秒,他一字一顿地说,“秦湛,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秦湛脸色变得苍白,呼吸困难。
“陆淮安。”一道轻柔甜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淮安僵了一下。
得不到回应,外面再一次传来施愫的声音,“陆淮安,你好了吗?”
陆淮安回过头,“好了,我马上出来。”
收回视线,他松开手,压低声音警告,“我这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不喜欢玩阴的。所以提醒一下,准备好迎接属于你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