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郊区独栋别院。
陆淮安的车停在别院门口。
他身姿笔挺站在车子旁边,俊朗的眉眼间没什么情绪,只是目光淡淡的投向门口。
没一会儿,有两辆黑色车子开过来,停在后面。
车门打开,文浩和几个保镖下车来。
朝着他颔首,“陆总。”
陆淮安看到他们出现,眉梢微挑,神情淡淡,“我不是让你保护太太,怎么来了?”
文浩解释,“太太说不放心您,让我带点人过来,保护您的安全。”
陆淮安的那点小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她的安排。
他说,“不用,我是来谈事,不是来打架,用不着。你回去保护太太。”
文浩说,“太太的心意,陆总您就不要拒绝了,不然她会担心。”
“太太那边,我安排了人手,您不用担心。”
这时,大门打开,身着黑色衣服的管家走过来,站在一旁,语气恭敬,“陆先生,九爷有请。”
陆淮安轻轻嗯一声,“劳烦带路。”
文浩走过来,规规矩矩的说,“陆总,我陪您一起去。”
让他一个人到这种地方,不放心。
陆淮安拒绝,“不用,你们在外面等着。”
话罢,步履沉稳地走进院子。
在南城,谁都知道,这位九爷,看似做着合法生意,实则不然。
客厅内灯火通明,九爷坐在主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听见脚步声,九爷抬眼,目光落在陆淮安身上。
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身姿挺阔,气宇轩昂。
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陆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陆淮安望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身黑色中式西服,虽年过六旬,但精神奕奕。
“九爷客气了,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九爷含笑,示意,“陆总客气,请坐。”
陆淮安微微颔首,走到茶几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正襟危坐,没有丝毫局促,抬手接过管家递来的茶杯,动作从容。
管家礼貌地退出去。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九爷喝一口茶,将茶杯放在桌上,慢悠悠开口,“不知陆总今日主动来找我,有什么事?”
他口吻客气,眼神随意地扫过陆淮安。
目光里带着探究。
虽然陆淮安不是本地人,但陆氏集团在这边有分公司,名号响当当。
陆家在燕市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抛开陆家不说,单说陆淮安,年纪轻轻,能力和手段凌厉,做事干脆利落。
今天他主动登门,已经知道为何事而来。
本来,他还去找他,倒是他先登门造访。
陆淮安放下茶杯,抬眸对上九爷的视线,目光平静。
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九爷,我今日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您手下的宋恒,现在在我手里。”
席牧霖绝对已经全部招了,在九爷亲自登门要人之前,他先一步过来解决这件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九爷脸上的笑意依旧没变,语气平缓,“想不到陆总会为了这事主动找我。”
顿了一下,他又说,“宋恒是我多年的兄弟,而且是我妹夫。不知他哪里得罪了陆总,竟让你亲自出手?”
宋恒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最近总是惹事生非。
前几天,妹妹带人去砸了他跟小三的窝。现在,竟然又招惹到陆淮安。
真是不知死活。
陆淮安不动声色,
这人嘴上说着客气话,言语间却已经点明了宋恒的身份,话里话外是在提醒,宋恒是他的人,需要掂量一下后果。
陆淮安语气淡淡,“得罪谈不上,只是他犯了事。”
九爷神色如常,“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值得陆总如此大动干戈。”
必然是很严重的事情,否则,陆淮安不会兴师动众。
席牧霖什么也没有透露,只是把宋恒在陆淮安手里的事情说了。
陆淮安神色不变,声音清冷,“这事要从十年前的一起车祸说起。那起车祸不是意外,是宋恒一手策划。而我的岳母,死于那场车祸。”
九爷闻言,眸色暗沉,“你是说宋恒杀人!”
想不到,宋恒竟然还瞒着他这种事情。
陆淮安语气透着一股凉意,“他策划了一起事故,导致我岳母死亡,事情过去了很多年,最近才查清楚。确确实实是宋恒所为。”
九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陆总,会不是误会,又或者是别人陷害?这样,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可否放他一马,人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是交代,却没有说具体如何交代。
言语间带着试探,摆明了是想保下宋恒。
陆淮安神情冷了几分,“没有误会,也没有陷害,人命关天的事情,若不是证据确凿,我不会直接动手。”
跟着脱口而出,“交代就不必了,他杀人犯法,法律会制裁他。”
九爷听着这些话,看出来他的态度,“所以陆总的意思是?”
陆淮安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九爷,我敬重您是前辈,所以亲自来告知一声。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岳母的仇,必须报。”
九爷面色有些许凝重,“陆总,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毕竟,宋恒救过自己的命,还替他坐过牢,何况还是妹妹的丈夫,他不能见死不救。
陆淮安说的斩钉截铁,“没有,宋恒我要定了,而且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气氛有几分凝滞。
看似平和的对话,空气里充斥着几分火药味。
两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一个想保人,一个想报仇,谁都不肯退让。
陆淮安对上九爷的目光,没有丝毫畏惧,身子微微前倾,声音铿锵有力,“九爷,我不是不给您面子,而是在跟您讲道理。宋恒杀的是我的岳母,换作是您,设身处地想想,您会放过杀了自己至亲之人的凶手吗?”
对面的九爷一时无语以对。
陆淮安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宋恒曾经救过您的命,替您坐过牢,又是您的妹夫。您为了恩情,想保他。”
“但是,您想过没有,他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而且,宋恒早就背叛了您的妹妹。像这种杀人犯,无情无义的人,确定要保他?”
九爷眸色一凛,显然,这些话戳中了他的心思。
宋恒做的这些事情,确实过分。
陆淮安见状,语气坚定,“我陆淮安做事,向来恩怨分明。今日来,不是要跟您为敌,只是想告诉您,宋恒必须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淮安看着九爷,口吻严肃,“我敬重您,之所以来说一声,是不想因为一个罪该万死的宋恒,因此结怨。我们之间,犯不着为了他,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他不值得。”
九爷沉默着,话有理有据,既说明了恩怨,又顾全了他的颜面,还把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
他心里清楚,这些是实话。
宋恒杀了陆淮安的岳母,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若是他强行保人,不仅会和陆淮安彻底撕破脸,与他为敌,只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况且,陆淮安的态度很明确,只针对宋恒,不会牵扯其他人,已经给足他面子。
何况,宋恒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情,确实欠收拾。
权衡利弊之后,九爷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宋恒自己犯下的错,他自己承担,此事,我不再过问。”
顿了一下,他又说,“陆总,有句话我说在前头,宋恒知道我不少事情,我担心……”
言外之意,陆淮安自然懂。
“我只负责我报我岳母的仇,至于别的事情,一概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