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皆是棋子,镇元子质问
江流站在倒下的果树旁,衣袂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蹲在树根上。
火眼金睛盯着天边,一眨不眨。
“小师弟,佛门真会来?”
他开口,声音中带着怀疑。
“那人参果树可不是闹着玩的。”
“天地灵根,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观音的甘露都救不活。”
“佛门还能有什么办法?”
江流微微一笑。
“会来的。”
“一定。”
孙悟空挠了挠头:“为啥?”
江流看着他,目光深邃。
“因为佛门舍不得这一难的气运。”
“更舍不得三界的脸面。”
孙悟空皱眉,似懂非懂。
江流继续道:
“取经之路,八十一难。”
“每一难都有气运,都有功德。”
“五庄观这一难,佛门已经投入太多。”
“九转金丹给了黑熊精,没用。”
“四圣试禅心,被咱们识破。”
“若这一难再放弃,佛门前面输的,就彻底输了。”
“后面还怎么争?”
孙悟空恍然:“所以,他们不得不来?”
江流点头:“对。不得不来。”
“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向正堂方向。
那里,镇元子的气息沉稳如山。
“这一难,是镇元子前辈在算计佛门。”
“不是佛门在算计咱们。”
孙悟空一愣:“镇元子算计佛门?”
江流点头。
“你以为,这人参果树是真的,是巧合?”
“你以为,果树倒了,观音救不活,是意外?”
“都是算计。”
“镇元子前辈早就知道,佛门会安排这一难。”
“所以,他将计就计。”
“用真的果树,换佛门的血。”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
“这老道,好深的心机。”
江流微微一笑。
“不是心机深,是活得久。”
“活到他那个岁数,什么没见过?”
“佛门想算计他,他还想算计佛门呢。”
“这一局,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孙悟空沉默。
他看着地上那棵倒下的果树,又看看正堂方向。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
“小师弟,那咱们呢?”
“咱们在这局里,算什么?”
江流淡淡道:“棋子。”
孙悟空一愣:“棋子?”
听闻此话,江流微微点头,随后解释道:
“对,棋子。”
“佛门的棋子,镇元子的棋子。”
“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都在布局。”
“咱们,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眼中闪过冷意。
“俺老孙不当棋子!”
江流看着他,目光平静。
“师兄,从你踏上取经路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棋子了。”
“不是你不想当,就能不当的。”
“三界之中,谁不是棋子?”
“玉帝是,如来是,镇元子也是。”
“都在天道之下,都是棋子。”
孙悟空沉默。
他知道小师弟说得对。
可他不甘心。
“那咱们怎么办?”
江流微微一笑。
“怎么办?当好棋子。”
“棋子也有棋子的好处。”
“佛门要利用咱们,咱们便利用佛门。”
“镇元子要算计咱们,咱们便借他的势。”
“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孙悟空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但他信小师弟。
“行,听你的。”
江流转身,看向正堂方向。
“走吧,去见见镇元子前辈。”
“有些话,该说清楚了。”
孙悟空点头,扛着金箍棒跟在后面。
师兄弟二人,一前一后。
穿过院子,来到正堂。
正堂之中,镇元子盘坐在蒲团上。
面前摆着棋盘,左手执白,右手执黑。
自我对弈,悠然自得。
见江流进来,他抬起头。
微微一笑。
“来了?”
江流拱手:“晚辈见过前辈。”
镇元子摆摆手:“坐。”
江流在他对面坐下。
孙悟空站在身后,金箍棒扛在肩上。
火眼金睛盯着镇元子,满是警惕。
镇元子看了他一眼,笑了。
“猴子,你推倒了本座的人参果树,不怕本座收拾你?”
孙悟空咧嘴一笑。
“怕。但俺老孙更怕当缩头乌龟。”
“树是俺老孙推的,要杀要剐,随你。”
镇元子哈哈大笑。
“好!有胆识!”
他看向江流。
“你师兄比你爽快多了。”
江流微微一笑。
“师兄是师兄,晚辈是晚辈。”
“各有各的长处。”
镇元子点头。
“说吧,来找本座何事?”
江流看着他,目光深邃。
“前辈,这一局,您赢了。”
镇元子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江流淡淡道。
“佛门已经去求九转还魂丹了。”
“太上老君的条件,是十五个人参果。”
“一半的收成。”
“佛门答应了。”
镇元子手中棋子微微一顿。
他放下棋子,看着江流。
“你怎么知道?”
江流微微一笑。
“晚辈猜的。”
“三界之中,能救活天地灵根的,只有九转还魂丹。”
“三界之中,有九转还魂丹的,只有太上老君。”
“老君那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他肯借丹,必然要好处。”
“人参果,便是最好的好处。”
镇元子沉默。
他看着江流,眼神复杂。
这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
不仅看透了佛门的算计,还看透了自己的算计。
甚至看透了太上老君的算计。
“你猜得不错。”
镇元子缓缓开口。
“佛门确实答应了。”
“十五个人参果,换九转还魂丹。”
“本座这一局,赢了。”
江流点头:“恭喜前辈。”
镇元子摇头。
“没什么好恭喜的。”
“赢了一局,输了一局。”
江流一愣:“前辈此言何意?”
镇元子看着他,目光深邃。
“本座赢了佛门,却输了你。”
江流更疑惑了。
“输给晚辈?晚辈何德何能?”
镇元子叹了口气。
“你可知,本座为何要用真的果树?”
江流摇头。
镇元子继续道。
“因为本座想看看,佛门到底有多大本事。”
“也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佛门的本事,本座看到了。”
“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你的本事,本座没看到。”
他顿了顿,看着江流。
“你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个年轻人。”
“不贪,不嗔,不痴。”
“连人参果,都忍得住。”
“这样的人,本座见过。”
“只有那些活了无数元会的老怪物,才有这份心性。”
“可你,不过是个出生几个月的人。”
江流沉默。
他知道镇元子说的是实话。
自己确实太稳了。
稳得不正常。
可他能怎么办?
难道告诉镇元子,自己熟知剧情?
江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前辈谬赞了。”
“晚辈不过是胆小怕事,不敢犯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