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朝思暮想、爱而不得,却又狠狠伤了他的人。
吴英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细密的疼,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盯着温馨儿看了短短一瞬,随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仿佛没有看到那个身影一般。
他面无表情地缓缓转过了头,看向远方的路,脊背绷得笔直,却难掩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落寞与难堪。
温馨儿将吴英杰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里满是不屑与鄙夷。
她在心里冷哼一声,暗自腹诽。
一个病秧子,弱不禁风的样子,连路都走不稳,这一去城里,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还敢说什么出去闯、证明自己,能有什么远大抱负?
当初还好自己及时断了念想,没有跟他纠缠到底,要是真的找了这样的男人,这辈子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不仅要伺候他的饮食起居,还要整日担心他的身体,一辈子都要被拖累,简直是愚蠢至极。
就在温馨儿满心不屑、暗自盘算的时候,突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用力在她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带着几分轻佻,让她瞬间浑身一僵。
“馨儿,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难不成还在舍不得你的老情人?”
一道轻佻又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是谢斯礼。
他凑在温馨儿身边,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语气里的轻佻让温馨儿听了,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适,甚至还有些生理性的恶心,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温馨儿拼命压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别过头去,侧过身子,刻意拉开和谢斯礼的距离,眼神冰冷,不想看他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谢斯礼看着温馨儿微微蹙眉、下意识干呕的模样,眼睛突然眯了起来,心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虽说没结过婚,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之前他身边那些婶婶、姨姨怀孕初期的时候,个个都是这样恶心干呕、吃不下饭的模样,和温馨儿的反应一模一样。
难不成,温馨儿怀孕了?怀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谢斯礼的心里瞬间翻涌起一阵狂喜。
可他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压下了所有情绪,没有声张。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种事不能急,他隐约记得,之前母亲和他闲聊的时候说过,女人怀孕,月份小的时候胎相不稳,随便找个郎中就能打掉。
只有等月份大了,肚子显怀了,胎儿坐稳了,不好打胎的时候,再把这件事说出去,才是最稳妥的。
到那个时候,温馨儿挺着大肚子,名声尽毁,家属院里的人都会在背后戳她的脊梁骨,她没得选,只能乖乖地挺着大肚子嫁给自己,这门亲事才能彻底板上钉钉,谁也拆不散。
要是现在说出来,温馨儿性子倔,说不定会想尽办法把孩子打掉,那自己的盘算就全都落空了。
谢斯礼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眼神阴恻恻地落在温馨儿的肚子上,目光灼灼,仿佛那里面藏着的不是一个未出世的孩子,而是他通往好日子、彻底拿捏住温馨儿的钥匙。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险又得意的笑容,转瞬即逝,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
“馨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斯礼立刻放软了语气,伸手小心翼翼地想去扶温馨儿的胳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语气里满是假意的关怀。
“别站在这儿吹风了,风凉,对你身体不好,我们快回家属院房间里坐着,你现在状态这么差,可得好好休息,千万别累着了。”
温馨儿只当谢斯礼是在刻意讨好自己、舔着自己,压根没察觉到他异样的行为和藏在心底的阴狠算计,也没多想自己身体不适的原因,只当是最近没休息好,加上看到吴英杰心里烦躁,才会恶心。
她不耐烦地挥开谢斯礼的手,脸色依旧不好,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任由他半扶半拽着,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一路沉默地回到了家属院。
进了房间,谢斯礼连忙殷勤地扶着温馨儿坐到床边,给她垫了一个软枕头,又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忙前忙后,一副体贴入微的样子。
温馨儿坐在床边,喝了两口温水,才稍微缓过劲来,她抬眸看向谢斯礼,嗓音瞬间变得娇娇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撒娇与委屈,慢悠悠地开口。
“斯礼哥哥,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可难受了,晚上总是翻来覆去睡不好,一闭眼就做噩梦,好不容易睡着,没一会儿就醒了,白天也没精神,而且不管吃什么东西,都觉得没味道,一点胃口都没有,吃两口就想吐。”
她这话一说出口,谢斯礼心里立刻咯噔一下,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狂喜不已,暗暗想着。
果然是怀孕了,这肚子里,铁定是自己的儿子!可不能让温馨儿饿着,万一饿到了自己的儿子,那可就亏大了。
谢斯礼脸上立刻露出满满的担心,连忙伸手拍了拍温馨儿的手,故作心疼地说道。
“哎呀,怎么这么严重?那可不行,你可得多吃点好的补补,不能亏了自己。”
说着,他迅速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摸索了好一会儿,掏出二十块钱,小心翼翼地递到温馨儿面前,眼神里满是不舍,可还是咬着牙递了过去。
“馨儿,这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去供销社里买些好吃的,千万别省着。”
温馨儿看着他手里的二十块钱,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浓浓的嫌弃。
在她心里,这点钱根本不够花,连件好看的衣服都买不了,和她想要的相差太远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不要白不要,总比没有强。于是她连忙伸出手,假意推搡了几下,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欲拒还迎的娇羞。
“哥哥,这怎么能行呢,我不能收你的钱,我们还没成亲,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钱。”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谢斯礼见状,心里更加得意,觉得温馨儿这是在跟自己撒娇,他把钱往她手里塞,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宠溺。
“我们俩的关系,还用得着分这么清吗?我们迟早都是一家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先放你这里保管,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跟我客气。”
话说完,谢斯礼看着温馨儿依旧推辞的样子,心一横,又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仅剩的十块钱,也一并递了过去。
这三十块钱,几乎是他这么多年攒下的全部家当,掏出的时候,他的心都在滴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肉疼,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可转念一想,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让温馨儿顺利生下孩子,嫁给自己,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以后总能赚回来的。
温馨儿看着又多出来的十块钱,心里的嫌弃淡了几分,假意推辞了两下,便顺势把钱接了过来,快速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
“那就谢谢斯礼哥哥了,你对我真好。”
谢斯礼看着她收下钱,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觉得自己的计划又近了一步。
而温馨儿攥着兜里的钱,心里却在暗自盘算着,这点钱先凑合用,等日后再从谢斯礼身上捞更多好处,两人各有心思,房间里的气氛看似温馨,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围绕着算计与利益的戏码,才刚刚开始。
温馨儿依偎在谢斯礼身边,眉眼间满是娇纵的得意,指尖轻轻戳了戳谢斯礼的胸口,心里兀自盘算着。
这谢斯礼对自己百依百顺,还不是自己欲擒故纵的手段奏效了,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聪明里,丝毫没察觉,谢斯礼看向她小腹时,那藏在温柔表象下,赤裸裸盯着她生育价值的贪婪目光,他所有的讨好,不过是冲着她肚子里尚未被察觉的孩子。
上辈子的温馨儿,从未有过怀孕的经历,对孕期的身体反应毫无概念,此刻即便身子总犯恶心、胃口变差,她也只当是伙食差,缺油少荤,营养跟不上才导致的。
就连每月准时的例假推迟了大半个月,她也没往怀孕上想,只归咎于这穷乡僻壤的艰苦环境,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早已藏着谢斯礼算计已久的秘密。
家属院里,两人假意你侬我侬,温馨儿娇声娇气地说着甜言蜜语,谢斯礼则虚与委蛇地陪着笑脸,手轻轻搭在她肩上,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的肚子,满心等着胎儿月份再大些,好彻底捆住她。
这般腻歪的光景,一直持续到窗外传来如部队操练钟声,沉闷的钟声在家属院里回荡,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分开。
温馨儿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角,谢斯礼刚改好回来的,必须保证有个好形象。
两人怕被家属院里的人看出暧昧,坏了温馨儿的名声,特意约定好,一前一后出门,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分头往门口方向走,刻意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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