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饭,又和徐大夫道别后,夜色还不算太晚,天边依旧留着一抹淡淡的余晖,四人趁着天还亮着,匆匆赶往火车站,搭上了回江市的火车。
七八十年代的火车,车厢狭小拥挤,空气里混杂着烟火味、汗味和淡淡的煤烟味,座位狭窄逼仄,四个人挤在一处,连起身活动都不方便,只能安安稳稳坐在座位上,难免有些局促不适。
可赵静雪却丝毫没有觉得难受,身边靠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丈夫何存光,对面坐着沈鹿和顾枭这对真心待自己的好友,最爱的人在身边,最好的朋友在眼前,即便环境简陋,心里也满是安稳与幸福,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一路颠簸,一夜过后,第二天清晨,火车终于抵达家属院。四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结伴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清晨的乡间小路,空气清新,草木带着露水,格外惬意。
快要走进家属院的时候,几人不经意间,迎面碰到了独自站在路边的温馨儿。
不过短短几日没见,温馨儿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完全没了往日刻意装扮的娇俏,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甚至泛着淡淡的乌青。
头发乱糟糟地蓬在头上,沾着些许尘土草屑,衣衫皱巴巴的,沾满污渍,看起来蓬头垢面,落魄又狼狈,一眼就能看出,这几天她过得极差,受尽了苦楚。
沈鹿、顾枭、赵静雪和何存光四人,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没有丝毫同情与关心,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们丝毫不关心温馨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想知道她为何这般落魄,在他们心里,温馨儿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她咎由自取,是她一次次心存歹念、算计他人的报应,不值得任何人怜悯。
几人原本打算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可温馨儿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被何存光护在身侧的赵静雪,目光里满是浓烈的嫉妒与怨怼。
赵静雪被丈夫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身边还有好友相伴,眉眼间满是幸福安逸,周身都散发着被人疼爱的温柔光芒,那般岁月静好的模样,和自己如今孤苦无依、狼狈不堪的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馨儿看着看着,心里的嫉妒如同野草般疯狂疯长,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费尽心思算计,到头来一无所有,受尽屈辱,而赵静雪却能拥有一切,被人捧在手心。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赵静雪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眼底满是不甘与恶毒,心里疯狂地想着:之前医生不是说赵静雪胎位不正,孩子凶险万分吗?
为什么这个孩子还好好地待在她肚子里?就应该胎位不正保不住孩子,就应该把这个孩子打了才对!凭什么她能顺顺利利养胎,拥有幸福的家庭?
温馨儿越想越生气,心底的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恶念丛生,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赵静雪肚子里的孩子弄没,毁掉她所有的幸福。
她向来如此,自己过得不幸,就见不得别人有半点好日子过,宁愿所有人都和她一起坠入地狱,受尽磨难,也不想看到旁人开心享福、岁月静好。
沈鹿走在身侧,一直留意着周边的动静,敏锐地察觉到温馨儿的目光不对劲,那眼神太过阴鸷恶毒,充满了恶意,她立刻在心里默默提防起温馨儿。
俗话说狗急了跳墙,温馨儿如今本就陷入绝境,一无所有,心性早已扭曲,谁也不知道,这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万一她一时冲动,伤害到赵静雪,后果不堪设想。沈鹿不动声色地往赵静雪身边靠了靠,眼神冷冽地扫过温馨儿,带着十足的戒备。
温馨儿满心都沉浸在嫉妒与恶念里,只顾着盯着赵静雪,眼神恶毒地打量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危险正悄然来临。
她正看得入神,心底的恶念翻涌,忽然,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一股浓重的汗味扑面而来,让她瞬间窒息。
“呜呜呜……放开我!你要干什么!”温馨儿瞬间慌了神,拼命地挣扎着,手脚乱蹬,奋力呼喊,可嘴被死死捂住,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声,根本没人能听见。
她本就身体虚弱,又怀着身孕,力气小得可怜,哪里是身后成年男人的对手。身后的水生爸爸面色凶狠,捂着她嘴的手丝毫不松,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狠狠朝着她的后颈用力一击。
一阵剧烈的钝痛从后颈传来,温馨儿只觉得脑袋天旋地转,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意识彻底涣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软软晕倒在地上,没了半点动静。
水生爸爸看着地上晕倒的温馨儿,拍了拍手,脸上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的水生妈妈身边,压低声音问道:“老婆子,你确定这样做能行吗?咱们把人强行掳回来,这可是犯法的事儿,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完了!”
水生妈妈一脸狠戾,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又蛮横:“你管她犯不犯法,反正她肚子里怀着咱们家的种,那就是咱们家的儿媳妇,把她带回来好好看着,天经地义!”
她早就四处打听清楚了,谢斯礼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彻底跟温馨儿断了关系,再也没有找过温馨儿,甚至在家属院里对外宣称,自己根本不认识温馨儿这个人,温馨儿肚子里的孩子,也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翻脸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这在水生妈妈看来,可是天大的好事,正好便宜了他们家。没了谢斯礼这个竞争对手,温馨儿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不是水生的,都得归他们家,温馨儿也注定是他家的儿媳妇,想到这里,水生妈妈心里一阵阵窃喜,脸上满是得意。
不知过了多久,温馨儿缓缓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四周堆满了干柴,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全是潮湿的霉味、尘土味和柴草的异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不安地紧紧皱起眉头。
这是哪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温馨儿脑子昏沉,努力回忆着晕倒前的事情,慢慢想起,自己在家属院门口盯着赵静雪,随后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后颈挨了一击,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心里一紧,连忙挣扎着坐起来,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衣衫完整,身上也没有什么不该有的痕迹,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可心底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掳走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她正满心疑惑地思索着,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刺眼的光线瞬间照进来,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等适应了光线,她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一张刻薄又阴狠的脸映入眼帘,正是平日里就对她虎视眈眈的水生妈妈。
温馨儿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戒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颤抖又警惕,厉声问道:
“这是哪里?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水生妈妈慢悠悠地走进柴房,反手关上房门,居高临下地看着温馨儿,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语气蛮横地说道:
“干什么?谢斯礼那个小子已经不要你了,跟你撇清了所有关系,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是我家水生的,你怀着我们家的种,我把你接过来,当我们家的儿媳妇,在这里好好住着,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还不确定温馨儿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家水生的,可哪怕只有一半的希望,她家近四十岁的水生也等不起了,必须拼一把。
水生年纪大了,又有些愚笨,在家属院里根本娶不上媳妇,好不容易温馨儿怀了身孕,不管孩子是谁的,先把人扣下,大不了等孩子生下来,发现不是水生的,再把温馨儿扔了就是,横竖他们都不吃亏。
温馨儿听完水生妈妈的这一席话,如同触电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满是抗拒与愤怒,疯狂地摇着头:
“你想都别想!我就是死,也不会给你家那个傻子做媳妇的!你们这是绑架,是犯法的!”
她这辈子就算再落魄,也绝不会嫁给水生那个愚笨的男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说着,她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拼尽全力朝着门口跑去,想要逃出去,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水生妈妈早就料到温馨儿会有这样的举动,一点都不意外,脸上满是嘲讽。
早在把温馨儿掳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用一根粗重的铁链,拴在了温馨儿脚踝上,铁链的另一头,牢牢锁在房柱上,根本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