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自然不会拒绝,老老实实的当一个工具人,梨娇也没闲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开始按照魏清风给的猛药偏方炮制药材。
而此时在知青点最豪华房间的周志刚听着小朱的汇报,得知半价的假货在县城和鬼市被人抢疯了,供不应求。
可梨娇那边不仅没有出面澄清,反而大门紧闭,缩在村子里当起了缩头乌龟。
周志刚不由冷笑一声:“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多有能耐呢,原来不过如此,那我不乘胜追击……?”
他轻蔑地扯了扯嘴角,随后转头看向小朱,眼神里透出一股阴狠:“你现在就去找人,专门挑那种手上冻疮烂的比较厉害,看着比较惨的穷鬼,把他们都找来。”
周志刚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吩咐:“别忘记给他们塞点钱,让他们假装是用了梨娇的紫云膏才导致手烂掉的,然后让他们摸着到梨娇门口去给我闹!”
“这骄阳的牌子,烂掉是最好的,要是不能烂掉,换一个大善人老板也未必不行啊。”
周志刚忍不住哼笑出声,他在为自己的聪明才智高兴。
茅草屋里,火炕烧得正旺,独有的一个泥盆里面发出噼啪的轻响。
屋子里暖洋洋的,隔绝了外头凛冽刺骨的严寒。
秦烈高大健硕的身躯,憋屈的坐在矮小的板凳上,宽大的手掌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和细碎的黄铜屑。
他手里捏着一把细小的锉刀,眼神专注,一下又一下艰难而细致的磋磨着护膝最核心的一个小齿轮。
手掌用力的瞬间结实的小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梨娇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半干毛巾,一边心疼地替男人擦去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齿轮这么小,全靠手工打磨,真是难为你了,等这阵子忙完,非得让你好好歇几天不可,天天这么熬怎么受得了……其实你也不用太着急……”
秦烈锉刀摩擦黄铜的声音有些响,并没有听清楚,小媳妇儿嘴里念叨的话。
他停下手里的活计,微微侧过身,把耳朵凑了过去,嗓音低沉喑哑:“娇娇,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男人凑的极近,那张轮廓分明透着冷峻的脸庞,猛地放大在梨娇眼前。
梨娇的话音猛地顿住,一双水润的杏眼瞬间直了,直勾勾的盯着秦烈那张微微开合的薄唇看了半天。
这男人怎么长得如此好看,性感的要命。
梨娇心头微动,像只偷腥的小猫,猛地凑上前吧唧一口,结结实实亲在秦烈的嘴巴上。
秦烈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手里还捏着黄铜配件,怕机油蹭到梨娇娇嫩的脸颊,双手僵硬悬在半空中。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但眼底却摆满了抑不住的高兴与宠溺,连耳根都悄悄爬上了一抹暗红。
“别闹,干正事儿呢。”秦烈喉结重重的滚了滚,声音更哑了。
梨娇也不嫌弃,勾住对方的脖颈,笑眯眯的凑过去,在他嘴巴上跟啄木鸟似的啄了好几下:“反正是要下个月呢,我跟姐姐已经说好了……”
两人纠缠了一会儿,秦烈眼皮子突然跳了跳,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娇娇,我这心里突然跳的有些快,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梨娇脸上的娇媚也收了几分,跟着点了点头:“你别说,我这右眼皮刚才也猛的跳了两下,我也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人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直觉,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嘈杂又刺耳的叫骂声。
“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就是这黑心烂肝的作坊,卖毒药膏害人呐,哎呦喂,俺的手都要被读烂了,今天俺非把这茅草屋给她掀了不可!”
这声音略微有点眼熟,梨娇眼神一沉,跟着秦烈站起来。
往外看了一眼,发现带头的竟然是村子里最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妇桂花婶。
桂花婶和一群冻得哆哆嗦嗦,手烂的直往下流黄水的“受害者”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厚厚的雪,乌泱泱的把茅草屋的院门都给死死堵住了。
桂花神两只手肿得像发紫的发面馒头,上面全是用过劣质膏药后溃烂的血口子,看着极其骇人。
她那手到底怎么烂的,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但是此刻跳的比谁都高,一张嘴翻出花的挑拨离间:“大家伙快来看看啊,俺们穷苦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梨娇那个资本家做派的小浪蹄子赚黑心钱,拿死猪油糊弄咱们,今天不让她赔钱,咱们就砸了这卖毒药的黑心作坊!”
那些本来就是因为贪便宜买了两毛钱假货而烂了手的村民们,本来就疼的心烦意乱,再加上桂花婶这一挑拨,瞬间失去了理智,满脑子只剩下把怒火发泄在梨娇身上的冲动。
“砸了它!让她赔钱!赔咱们的医药费!”
梨娇透过窗户缝一眼看到了略微眼熟的几个面孔……
可不正是隔壁村前些日子过来送紫草的那群人吗?
可他们现在丝毫没有当初送紫草过来那副眼巴巴求着梨娇给钱的模样,反而是手里举着快冻得梆硬的半头砖,跟着桂花婶一起叫嚣着。
梨娇心里一阵犯恶心。
村民们群情激愤,有人抄起院子角落的破扫帚,有人捡起石头,眼看着就要往茅草屋那糊着报纸的脆弱窗户上砸。
秦烈看的火冒三丈,默不作声,转头又去墙角拿自己那个现在已经很少用得上的拐杖。
他浑身肌肉紧绷,迈开长腿,准备推门出去硬刚。
“别冲动,别冲动呀,老公!”梨娇赶紧一把抓住秦烈的手臂,转身端起架子上那盆刚才洗脸用的冷水,大步走到门前。
只听砰的一声,梨娇一脚踹开原本就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伴随着门撞击墙壁的巨响,梨娇手里的脸盆猛地往前一泼。
哗啦一声,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直接泼在了跳得正欢的桂花婶脚下!
冰水四溅,瞬间打湿了桂花婶那破旧的棉鞋和裤腿,这数九寒天的冷水浇在身上,冻得她吱哇乱叫了好几声。
桂花婶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险些一屁股摔进雪窝子里。
院子里,原本叫嚣着要砸窗户的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和梨娇满脸煞气的模样吓了一跳,喧闹的场面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许久没有听到但是听到了依然觉得恨的牙痒痒的声音出现在人群后面。
李文博穿着一身体面的半新棉大衣,头发梳得整齐,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梨娇:“好久不见了,娇娇,你是想我想得如此暴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