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铺子逐渐有了回头客,这名声也打出去了。
秦家那边越发按捺不住。
这天下午店里只有梨娇一人,来了一群漂亮的小姑娘。
为首的那个小姑娘穿戴讲究,下巴抬得极高,一进门便四下打量,眼神里尽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这模样跟先前来闹事的秦家二婶没什么太大差别。
梨娇忍不住啧了一声,这群人怎么还没死心,也不知道这次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姑娘正是秦家二房那边老大的女儿。
平日里眼高于顶,但年纪也放在这儿了,想自己做出来一番天地,自己手底下也有一个药草店,得知秦烈回京之后,就立马想来试探一下。
自打知道二婶被亲奶奶赶回去之后,秦芳心里这股好奇就越发压不住。
于是就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梨娇此刻正坐在店里,手边放着茶盏,案上还摊着几张记药材的纸。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顾客,只多看了两眼,并没有主动迎接。
秦烈从后院过来,在梨娇旁边整理东西,神色冷淡,眼皮子也没抬几下。
秦芳看两人这副样子,顿时觉得自己被怠慢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哟,你们俩可真是好大的架子,真以为在京城开了个小铺子就能算个人物了?”
梨娇抬头看了秦芳一眼,没讲话。
那秦芳就像是得了势,越发来劲,目光一转落在秦烈身上,话里带上了刺儿:“尤其是你,顶着个秦姓,还真把自己当成秦家的人了,是不是?你不过就是当初那个坏分子不知道跟哪个乡巴佬村姑搞出来的孩子,连你爸当年都不配待在秦家,何况你这么个坏分子后代?”
她说这话极其难听。
梨娇着实不想忍,正欲开口,又听秦芳讥诮:“还有你哦,。噢。真不怕别人知道你的身份啊,一个被赶回乡下的赝品,也不知道哪来的脸坐在这儿,说到底还不是仗着攀上了男人,才勉强在京城混了个落脚处吗?”
梨娇这次彻底忍不住了,啧了一声:“说完了?”
秦芳被梨娇这轻飘飘的语气噎得一滞,随即更恼:“怎么?我哪句话说错了?”
“那你今天是来骂人的,还是来替人试探口风的?又或者是为你自己打算?”
秦芳脸色一变,神情彻底僵住,不是,也没人告诉她梨娇这么聪明啊。
梨娇吸溜了一口水,然后把茶盏放回桌子上,声音不疾不徐:“如果你是来探口风的,那我就告诉你吧,如果秦家真觉得秦烈不值一提,何至于你们三番两次的盯着,铺子开了你们就有人去闹,门面立住了,你们又追到这边来,嘴上说着不配,背地里倒是怕的很。”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秦芳几乎是立刻就反驳,可是越急越显得底气不足。
梨娇轻笑一声,眼底带出几分淡淡嘲弄:“你要不是害怕,那你今天来干什么?还真的是来给自己打听的,想跟我合作是吗?跟我合作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秦芳喉头一堵,心里颇为不爽。
但她确实没想过跟梨娇合作这一条路,毕竟家里现在对秦烈这个人都很不满,总觉得秦烈是来搞事情的,而且这个店铺落的名字也是秦烈,她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店铺是秦烈的。
她这个时候上赶着跟这个坏分子后代合作,且不说别人怎么说,就光家里的那群人,还不得把她给撕吃了呀?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想跟你合作了,这不是有病吗?我只是来提点你嘛。一个从外头冒出来的人,也配叫秦家放在眼里啊?”
“哦——”梨娇拉了长音,“不放在眼里,又这么着急干嘛?我们一回京城,你们就乱了阵脚,莫不是心里有鬼,所以心虚?”
“谁心里有鬼了,谁心虚了?谁不知道秦烈这次回京,根本不是老老实实来开什么店的,说白了不就是手里有了点钱,便想着回来争位置抢东西吗?也不看自己配不配啊!”
秦芳着急,一时失言,把最不该说的东西说了出来,而梨娇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唇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果然如此啊,我还当秦家如今有多稳当呢,闹了半天是有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坐的不安心了,看来当初的事情还真是有鬼哦。”
秦芳一时不察,瞬间满脸苦色:“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梨娇噗嗤一声笑出来,站起身来:“我挑拨离间?”
“若不是怕秦烈回来拿走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秦家何必接二连三的派人上门,若不是那些过往的旧账,太脏见不得人,你们又何必把一个人贬进泥里,生怕别人多看他一眼?”
梨娇往前走了一步,秦芳等人被迫往后退了一步。
“真正丢人的不是秦烈回了京城,而是你们秦家如今坐在高处的人心虚的连觉都睡不安稳,他最好祈祷着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没被人完全调查出来呢。”
此话一出,秦芳意识到事情可能没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又惊又恐,一句像样的反击都说不出来。
今天本来是来压人的,给人下马威的,结果却在这小小的店铺里,被一个根本瞧不起的女人,三言两语逼得方寸大乱!
秦芳气得浑身发抖,拔高声音:“你一个赝品有什么资格在这说秦家的事儿?”
“我有没有资格轮不到你来评!”梨娇打断对方的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我的私事你也没资格提起,倒是你们秦家自家的旧账都理不干净,还有脸跑到别人面前摆门第论出身?当初你们干了什么事情?该不会真以为所有人的记忆都不好,全部都忘了吧?”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要是真有本事,就别总派你这种货色出来探路,至于现在,给我滚出去!”
梨娇抬手指向门口,脸上最后一点笑意消失。
秦芳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她死死瞪着梨娇,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能反驳的话。
“怎么?是要我拿着扫帚把你们赶出去吗?”
听到这话,秦芳忙不迭转身,带着一腔怒火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