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娇这一觉一直睡到第2天下午。
程立青已经等候在四合院里面。
她这些日子越来越喜欢梨娇,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多看一眼就觉得欢喜,多坐一会儿就忍不住想多问两句,多照应几分。
梨娇起来之后,院子里还晾晒着药材,廊下放着几只竹筛。
里头铺满了切开的药片,晒干的草根,还有花叶,风一吹过,满院都是淡淡的草木药香。
梨娇一路走到旁边的小竹椅上,低着头分拣药材,动作细致又利落。
她今日穿了件浅色旧衬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头发松松的挽着,整个人看着干净又温暖。
程立青就坐在梨娇旁边喝茶,越看越觉得这份喜欢来得没有道理,却又怎么都压不住。
“娇娇啊,你家里人现在还和你走动吗?”程立青冷不丁问出一句话。
梨娇手上的动作没停,仍旧低头把药材里的碎叶挑出来,语气平平淡淡:“我以前是京城梨家的女儿,不过快两年前家里查出来我是抱错的,不是亲生的,然后我就被赶回乡下了。”
程立青眼神一变,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她开始仔细端详梨娇的容貌,愈发觉得这张脸和自己还有姐姐长得十分相似。
当年,姐姐在生那个孩子的时候,也是在京城,那一胎全家盼了很久,当时,那医院里确实是有梨家的人,他们家也有人生孩子。
可到最后医院给出的结论,说她姐姐生的是个死婴。
程立青忍不住颤了一下,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时候局面混乱,医院里人手杂,姐姐生完孩子后又伤了身子,许多细节根本顾不上追究。
她那时又被周振邦缠的烦的不行,想去调查,总觉得有人在暗中阻挠。
最主要的是一家人都瞧见了,那个孩子确实是个死婴,也是个女孩。
他们也就没有什么能说的了。
过后没多久,姐姐一家就跟着姐夫一起出了国,她也不愿意在这京城呆着,所以跟着出了国。
现在梨娇说自己是被抱错的,年纪对得上,时间也对得上,地点若也对得上,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抱错呢?
最主要的是梨娇这孩子最近这模样,真的是与姐姐十分相似。
程立青只觉得脑海当中有无数的线索在疯狂碰撞。
“你……那你乡下那对父母长什么样子?”
梨娇此时才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目光落在程立青有些失态的脸上,随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见过,我回到乡下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已经去世了,说是生病去世的,可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见到过他们一眼。”
程立青喉咙紧了紧,“那你知道他们有没有来过京城啊?”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林美云什么都没有跟我说,哦,林美云就是梨家现在的千金。”
程立青慢慢的站了起来,她脸上露出来一个自以为很淡定的微笑,随后说道:“我突然想起来,家中还有点事情,过两日我再过来看你,你若是有什么难处,直接跟家里开口,反正你现在就是我大外甥女。”
“好的,小姨。”梨娇目光淡淡,送程立青离开之后,跟着陷入了沉思。
但脑海当中没有一个线头,梨娇始终不太清楚程立青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思索半晌没有结果之后,便收回了思绪。
程立青回去的路上走得极快,脑子里乱的厉害,当晚消息便送到了容家人面前。
所有人听完之后,几乎没有一个人相信抱错这两个字就能概括全部真相。
“我回头去打听一下梨家夫人是在哪里生产的,倘若不是在一个医院,这么追究起来也没什么意义。”
话音落下,容家众人便开始纷纷发动自己的人脉,准备好好查一查当年的事情。
容家当年不仅是为了自己出国,也是带着任务出国。
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海外,根基都比较深,产业也比较大,真要动起人脉和钱来,远不是寻常家庭能比的。
一笔笔钱砸下去,门路铺开,原本许多难碰到的地方也就慢慢开了口子。
旧病历,值班表,接生记录,药品领用清单,当年在医院里做过事的人,哪怕只剩下一点边角线索也都被一层层往上翻。
可越往深处插,阻力越发明显。
有些旧党说是遗失了,有些人也早已经被调走了,还有一些明显知道点什么,却一听当年的事情就闭口不肯再谈,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问题。
容家的动静刚起来没多久,林放那边就先察觉出来了不对劲。
他做生意做倒爷这么多年,要的就是情报敏锐度,以及人脉,京城这种地方,谁家在走关系,谁家在暗里打听事,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可像林放这种常年跑门路做买卖的人,往往最先能闻出味来。
他得了消息之后就去见了秦烈,把这事给说了一句。
“他们最近在翻20年前的医院旧档,还查的不浅,我托人摸了摸,要是只是寻常找人,不至于查成这个样子,我看多半他们家有什么孩子抱错这种事情……就是查这个的。”
秦烈的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这人本就敏锐,很多事情只要听个开头,心里便能顺着线往下摸出七八分。
容家先前和梨娇并无旧交,前些日子,程立青从这里回去之后,就突然开始翻起来了,20年前的医院旧档,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林放也知道梨娇是假千金,见秦烈没有说话,他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猜想:“其实我也瞧着梨娇同志和程小姐以及那位夫人长得十分相似,该不会梨娇同志就是他们抱错的孩子吧?”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秦烈轻轻笑了一声:“辛苦林大哥,把你手里能用的门路都撒出去,黑市那边旧档案的口子,医院以前留下来的老人,还有这些年可能知道点什么,却一直闭嘴的,都给我一一摸过去。”
“别让这事卡住了,要是真能顺着这条线把人找出来,对娇娇是好事。”
林放莫名有了一丝兴奋:“好讲,这事交给我吧,我就喜欢捣鼓这种事情。”
“但是不能惊动娇娇。”
“明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