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那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如同在炼狱中奏响的冲锋号角,瞬间撕裂了所有幸存者心中那名为“绝望”的最后屏障!
这个指令疯狂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因为下达这个指令的人,是秦烈!
是那个曾经带领他们创造了无数奇迹,将无数个“不可能”踩在脚下的男人!
暴熊那魁梧的身躯第一个响应,他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用那双如同铁钳般粗壮的手臂,一把抓起身旁一名早已被吓傻的年轻队员,如同拖着一袋麻袋,悍然迎上了那片足以融化钢铁的炽白火海!
阿雄、苏影以及所有幸存下来的“幽灵”战士,如同三十道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黑色闪电,紧随其后!
超高温等离子火焰舔舐着重型防化作战服的表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刺耳悲鸣!
头盔目镜之上的温度读数在瞬间便已飙升到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胆寒的猩红数字!
“警告!外部温度超过临界值!维生系统即将过载!”
冰冷的电子警告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疯狂回响,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秦烈没有理会,他那双早已被火焰映照得一片赤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那张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残缺地图,以及地图最下方那个代表着唯一生机的红色箭头!
那是一条隐藏在实验室反应堆冷却池下方的紧急维修通道!
秦烈发疯似的咆哮着,他手中的微声冲锋枪早已被烧得通红,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是用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将枪托当作攻城锤,狠狠地砸向了前方那早已被火焰烧得扭曲变形的合金墙壁!
沉闷的巨响在轰鸣的火海中回荡!
墙壁之上瞬间出现一个浅浅的凹痕!
暴熊怒吼一声,他那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躯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狠狠地撞了上去!
坚固的合金墙壁终于被这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撞得向内塌陷,露出了后面那闪烁着危险电光的复杂管线!
“自毁倒计时,最后三分钟!”
矩阵那早已因为信号干扰而断断续续的嘶吼声如同最后一声无力的悲鸣,在通讯频道中戛然而止!
秦烈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猛地从战术腰带上摘下最后一枚定向聚能爆破器,死死地按在了那片早已扭曲变形的合金墙壁之上!
“所有人!后退!趴下!”
几乎在他咆哮出声的同一瞬间,他已按下了引爆按钮!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股极其短暂而沉闷的“嗡”声响起!
那道厚达半米的合金墙壁,连同后面的冷却池外壳,瞬间便已被那股足以融化一切的恐怖能量,融穿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形洞口!
冰冷刺骨的冷却液如同决堤的洪水,夹杂着足以致命的核辐射,从洞口中疯狂喷涌而出!
“就是现在!跳下去!”
秦烈第一个跳进了那片闪烁着不祥绿光的冰冷洪流之中!
其余的“幽灵”战士也如同下饺子般,一个个义无反顾地投入了那片代表着未知生死的死亡之池!
冰与火的交织,在这一刻形成了最荒诞也最惨烈的画卷!
当最后一名队员跳入冷却池的瞬间,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更加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那座隐藏在地下百米深处的微型核反应堆,终于在倒计时的最后一秒,被彻底引爆!
恐怖的冲击波如同上帝之鞭,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毁灭性姿态,瞬间便已将整个地下三层彻底撕成了碎片!
紧接着,是地下二层、地下一层!
最终,整座四海物流园,连同地面上那片早已化作火海的战场,在一朵冲天而起的巨大蘑菇云中,彻底化作了一片燃烧的钢铁炼狱与永恒的虚无!
恐怖的地震波以物流园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
方圆十公里之内,所有的建筑物都在剧烈地颤抖,无数的玻璃窗瞬间被震得粉碎!
京城东郊,无数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市民,惊恐地看着那片被映照得一片猩红的夜空,以为末日降临!
而在那座早已被夷为平地的物流园废墟之下深达百米的维修通道内,秦烈一行人如同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石头,被那股从身后追来的狂暴洪流裹挟着,在那条漆黑扭曲的管道内疯狂翻滚、碰撞!
重型防化作战服的合金护甲早已变形、碎裂,冰冷刺骨的冷却液混合着致命的辐射尘,疯狂地侵蚀着他们的身体!
秦烈死死地将那个装满了赵家所有原始罪证的黑色手提箱护在怀里,任由自己的后背与四肢在那粗糙的管道内壁上被磨得血肉模糊!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松手!
这里面装着的不仅是李卓用生命换来的救赎,更是那二十三名长眠于地下的“苍龙”英魂最后的慰藉!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狂暴的洪流终于渐渐平息。
整个管道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幸存者们那微弱而痛苦的喘息。
秦烈挣扎着从那冰冷的污水中爬起,他看了一眼头盔目镜上那早已爆表的辐射读数,又看了看身旁那些东倒西歪、生死不知的兄弟。
他知道,他们虽然逃过了爆炸,却并未逃离死神的魔爪。
如果不能在维生系统彻底耗尽之前离开这里,他们所有人都将被这致命的核辐射活活耗死!
他晃了晃早已昏昏沉沉的脑袋,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嘶哑地咆哮道:“活着的……都给老子站起来!我们……还没到终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瞬间刺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暴熊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燃烧着如同野兽般不屈的火焰!
阿雄、苏影以及那些幸存下来的“幽灵”战士,也都一个个挣扎着,互相搀扶着,从那冰冷的死亡之水中,重新站了起来!
他们的人数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人锐减到了不足十五人!
但他们那双早已被绝望与痛苦占据的眼眸里,却在这一刻重新燃烧起一股名为“希望”的火焰!
秦烈没有丝毫的停顿,他抱着那个沉重的手提箱,第一个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走了过去!
这是一条没有任何光明的长征。
他们不知道这条管道通向何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前方那个如同灯塔般的身影,一步步地,向前,向前,再向前!
终于,在行进了不知多久之后,前方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道从管道顶部的缝隙中透射而下的惨白月光!
“出口!是出口!”
有人发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嘶哑欢呼!
所有人都如同被注入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那片代表着生机的光亮冲去!
当秦烈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推开那扇早已锈蚀的铁栅栏,第一个从那狭窄的出口中钻出去时,一股夹杂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瞬间涌入了他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肺部!
他贪婪地呼吸着,如同一个溺水之人,第一次呼吸到空气!
他缓缓地摘下那早已破损不堪的头盔,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
潺潺的流水,两岸的垂柳,以及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城市灯火。
这里是……京城的通惠河!
那条紧急逃生通道的尽头,竟然连接着这座城市最古老的排污系统,最终汇入了这条贯穿京城东西的母亲河!
赵琳那个疯子,她竟然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这样一条狡兔三窟的逃生之路!
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这条她用来逃命的生路,最终却成为了埋葬她整个家族罪孽的……送葬之路!
剧烈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暴熊、苏影、阿雄等人也一个个从那黑暗的洞口中钻了出来,他们如同刚出生的婴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成功脱困时,所有人都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瘫倒在那冰冷的河岸之上,如同搁浅的鱼,大口地喘息着。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真的从那座足以埋葬一切的钢铁坟墓中活了下来!
秦烈没有休息,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河边,用那冰冷的河水,狠狠地冲刷着自己那张早已被硝烟与血污彻底覆盖的脸庞。
他看着水中自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倒影,那双赤红的眼眸里,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有一片如同深渊般的平静。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那些劫后余生、互相搀扶的兄弟,又看了看自己怀中那个冰冷而沉重的手提箱。
他知道,这场战争虽然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但最终的胜利依旧属于他们。
他缓缓地举起那个手提箱,对着那片被火光映照得一片猩红的夜空。
他冰冷的声音在死寂的河岸上缓缓回荡,充满了无可动摇的君王霸气。
“赵家……你们所有的罪证都在这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
“现在,轮到我来当……主审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