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车头前,周淮之咬着牙站在傅时京冷冽的视线中,张开双臂,整个人成个“太”字。
“周总!危险啊!”
何流惊惶地上前拉扯男人,在他耳边提醒,“傅时京这人出了名的疯癫,整个盛都有几个人敢惹他?您这么拦他的车,万一他狗脾气上来从您身上压过去可怎么好?!”
周淮之心里打了个怵,踟蹰了一下,还是岿然不动。
肖羿忍不住吐槽,“这个周淮之也太招笑了吧。孩子死了来奶了,大清亡了上朝了,他早寻思什么来着。”
“周淮之……”
夏宛吟听见这个名字,挣扎越过男人健硕的大腿,想去开车门,“让我下车……”
“老实点儿。”
傅时京目视前方,大掌骤然扣住她的后颈子,温燥的掌心紧贴她汗津津的皮肤,“再动一下,我就从你老公身上轧过去。”
闻言,夏宛吟又蠕动了一下。
傅时京右手摁得她更紧,左手猛地擒住她想要开车门的手:
“你为了他,成了这副不堪的样子,竟然还迫不及待想到他身边去。夏宛吟,是该说你没出息,还是该说你,贱。”
夏宛吟整个人趴在他腿上,本就难受,此刻更是呼吸不畅,用力喘了口气:
“不管你说什么,我总要回到他身边去……”
要不回去,她怎么能让狗男人付出代价?怎么才能为暖暖报仇?
傅时京薄削的唇微勾,俯下身,在她耳边,仿佛恶魔低语,“周淮之出轨了林市长的女儿,你最好的朋友。他在酒店的开房记录,比周氏集团的介绍手册都厚。”
夏宛吟身子轻颤,“你想说什么?”
“你和周淮之,本不相配,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十六岁时受周家资助,才有了接近他的机会。他娶你,有情分,但更多是因为,他结婚太早,见识太少。”
傅时京修长指尖择去她发丝间一片雪花,凤眸却阴骇,“如今,林小姐热情似火,他心猿意马,食髓知味,正兴致高昂。
而你,进过监狱,又瞎了眼,对他而言,只是个甩不掉的累赘。
如果这时候,他抓住你出轨的证据,你说,他会不会借机逼你净身出户,转头迎娶林小姐,做林家的上门女婿?”
净身出户……
夏宛吟瞳孔一缩,脏腑涌上恶寒,温暖的车厢瞬间如同冰窟。
下一秒,她被男人翻了过来,傅时京带着薄茧的指腹攫住她的下颌。
他头低得很深,喘息相闻。
温热的呼吸扫过夏宛吟紧锁的唇瓣,男人幽寒的眸光,似无形的,却压迫感十足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周淮之此刻已经朝车后方走来了。
女人双眸浸润水光,眼尾凝固的血珠,像一颗凄丽的,濒临破碎的红水晶,蛰得他目光一窒,呼吸变沉了些许。
咚咚咚——
周淮之站在车门外,扣响漆黑的车窗。
车窗徐徐落下,夏宛吟心脏蹿入喉咙,慌乱之下她闭紧双眼,昂贵的皮座椅都快被她的指甲抓破。
傅时京说的不错。
如果,让周淮之抓住了她“出轨”的证据,他真有可能以此作为把柄,让她净身出户。甚至为了给自己洗白,不择手段地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她再身败名裂一次。
如今的她,必须步步为营。
稍微行差踏错,功亏一篑。
“周总,看来失去了和鲸蓝的合作让你很苦恼,都想到拦车碰瓷这条路了。”傅时京幽凉掀眸。
周淮之红着眼眶,粗重喘息,“傅总,我太太呢?”
傅时京眯起黑眸,“那是你太太,你问我?”
“她今晚来你们傅家上门请罪,被你们家的人带了进去,到现在都还没出来。难道我不该问你吗?”
周淮之越说越激动,双手扒住窗框,“傅时京,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恨,那你就冲着我来!别为难我太太!”
夏宛吟静默地听着他表演,演一个前脚还和情人一家和和美美,后脚演一个深情丈夫的跳梁小丑。
“我是冲你来的,可你最终,不还是拉她出来,替你挡枪了吗?”
傅时京左肘撑着车窗框,指尖抵住太阳穴,右手像抚摸蜷在他膝上白猫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夏宛吟的发顶,“周淮之,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牺牲你的太太,保你们周家平安。我从此以后,不再找周氏麻烦。
二,和你太太永远锁死在一起,但我的报复,也永远不会停止。
我给你机会,你选。”
周淮之脊背一僵,如被雷劈中。
时间,一秒,两秒,流逝。
周淮之踌躇着启唇,声音既没勇气,也没底气,“傅总,当年,的确是意外,虽然我天天是研发部负责人,但你不能把所有的错都让我太太一个人扛……”
傅时京冷笑打断,“所以,你选择了第二条路,对吗?”
周淮之喉结艰难地滚动,“当年,你妹妹改名换姓来我们周氏实习工作,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妹妹。我要知道,绝不会录用她让她来实习……”
不等傅时京开口,肖羿已经怒极反笑:
“呵,周总这意思,是怪我们少小姐不该来你们周氏工作了?你这是被害者有罪论吗?”
周淮之哽住:“……”
傅时京给他的选择,他选不出来。
他既想保住周家,也不愿意牺牲夏宛吟。
既要还要,只会显得他懦弱又无耻。
车窗缓缓升上去。
傅时京冷玉沉金的俊脸,隐没入幽暗中。
豪车疾驰而去,扑了周淮之和何流一脸的雪。
“周总,那现在怎么办?太太莫不是被傅家扣下了吧?”何流现在有点着急了。
“宛儿……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过来……”
周淮之死死攥着拳,急红了眼,无比懊悔。
这时,刚好有交班的警卫乘摆渡车过来。
何流忙上前拦着问:“我们太太出来了吗?”
“你们太太?你是说,今晚那个扰了家主家宴的周太太吗?大少爷放她走了,她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怎么?你们没看到她吗?”
“我一直守在这儿啊,太太出来我不可能看不到啊……”何流一脸懵逼。
周淮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猛地回头。
傅时京的车,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外面风雪大作,车厢内,温暖如春。
“就这么个烂入骨髓的人,你也舍不得离婚?”
傅时京唇角勾起漂亮却冷蔑的弧度,“夏宛吟,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愚蠢,窝囊的女人。”
膝上,长久的沉默。
他垂睫细看,只见她神情痛苦,气息虚浮,不知是睡了,还是昏迷了。
男人俊容一沉,“去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