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消息真灵通。”
傅时京扫了母亲一眼,接过管家送上来的茶盏,“她的任命,是我撤的。”
傅老爷子隐有不悦,“好好的,你为什么撤了?”
男人指尖捏着杯盖,轻撇水面浮茶,“因为她不够格。”
傅老爷子拧眉,“只是个主任而已,又不是总监怎么不够格了?那孩子虽然跟你没血缘,但她母亲既然跟你四叔结为夫妻,小沁就是你的妹妹,你就不能给那孩子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一下?”
“研发部,非同小可,不要说主任,就是一名普通职员,也要上会讨论,才能决定他是否有资格留在研发部。”
傅时京从容不迫地喝茶,“傅氏,是上市集团,不是任何人的一言堂。更何况,我这个人,向来最厌烦‘近亲繁殖’。”
傅老爷子眉骨狠跳。
这番话,不仅把他给暗讽了,还巧妙转移了矛盾,堵了他的嘴。
“罢了,小沁还年轻,还是让她再多积累点经验再说吧。”傅老夫人不想看到爷孙二人闹矛盾,于是出面止戈。
傅时京放下茶盏,“您找我回来,只为这件事吗?”
“时京,是这样的。”
岑蓁温声软语,“我和你爷爷奶奶商量了一下,觉得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事业方面也稳定了,该给你安排一门合适的婚事了。”
傅时京凤眸沉沉,明显透着抵触的情绪,“现在财团事务繁忙,同期展开了很多项目,我没多余精力放在女人身上。”
傅老爷子不以为然,“家族联姻而已,又不需要你付出多少时间和感情,你只需要把人娶回来,好好养着就是了,能麻烦到你什么?”
男人冷淡敷衍,“等忙完手头几个项目再说吧。”
“等你忙完,老头子我早就翘辫子,躺板子了!”
傅老爷子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撂,“时京我告诉你,你要想当傅家继承人,那你就必须政治联姻,为壮大傅家出力,这是继承人的责任和义务,否则,你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不配,那您有觉得配的人选吗?”
傅时京轻嗅茶香,嘬抿一口,“是还在狱中服刑的大伯合适,还是我那柔弱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哥合适?”
傅老爷子怫然变色。
岑蓁慌忙怒斥,“时京,不可以这样无礼!”
“小子,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正是春风得意,但你可别忘了,这个傅家,仍是我傅冕说了算,我仍是财团董事局主席兼董事长。我想换掉你,轻而易举!”
岑蓁惊得身子一颤。
傅时京却慢捻杯耳,俊容喜怒不辨。
“而且这两年,聿礼的身体已经康复很多了,积极配合治疗,假以时日,不是没有再站起来的可能。”
傅老爷子眯起鹰隼般的眼睛,一声冷哼,“到时候,等你大哥身子好转了,你觉得你还能是唯一合适的人选吗?如果你大哥没有突发疾病,你觉得傅氏总裁,能是你吗?”
“可惜。”
傅时京勾唇,几分戏谑,“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傅老爷子狠狠呼出口浊气。
这小子,太猖獗,太狂悖!
骨子里就是一只野性难驯的狼崽子。
到底不是从小放在身边养的,一身反骨,喂不熟!
傅老夫人见傅时京如此排斥联姻,忍不住问:
“京哥儿,是不是你已经有心上人了?哪家的姑娘呀?说出来,让我们替你参谋参谋。”
闻言,傅时京眼前瞬间浮现出的,是夏宛吟被汤婆子砸破了头,血流不止的惨白小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那个该死的女人。
也许,是因为他的人生中,统共也没几个有分量的女人。
而夏宛吟显然太过特别。
他恨透了她,所以,总是想起她。
“没有。”
傅时京冷了眸色,茶杯盖一扣,“爷爷,妈,二位别绕弯子了。谁家小姐,直说吧。
我去见见。”
……
翌日晚上。
赵廷序约夏宛吟吃饭的餐厅,是盛都一家得过金奖的米其林三星法餐。
普通人提前一个月都未必约得到,他提前一天,约到了很好的位置。
夏宛吟在宋妈陪同下抵达饭店后,自己上楼来赴约。
刚进餐厅,她就立刻寻觅到了,坐在靠窗角落位置,身穿笔挺考究的深灰色西装,举止矜贵,侧颜英挺俊雅的赵廷序。
好巧不巧,赵廷序视线恰与夏宛吟目光相遇。
男人眉眼舒展,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夏小姐,我扶你过去。”他向她伸出手,目光是令人卸下防备的温柔。
夏宛吟握紧盲杖,声音轻软,“赵先生,你忘了?我自己可以……”
“万一遇到熟人呢?做戏得做全套。”
赵廷序主动握住她的皓腕,牵起,五指微收力道,“夏小姐,跟着我。”
夏宛吟呼吸微顿,乌亮的杏眸泛起细碎的光,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
落坐后,没等起菜,夏宛吟便迫不及待地问:
“赵先生,背后调唆齐炜的人是谁?”
赵廷序为她倒了杯温水,绅士地推到她面前,含笑反问:
“你猜,是谁?”
“遇事不决林云姿。”
夏宛吟不假思索,但还是多想一重,“当然,也有可能是周淮之他妈,那个天天想着给我挖坑的婆婆。
这两个女人,跟周淮之身边两门大炮似的,无时无刻不想给我轰死。”
赵廷序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弄玻璃杯,“我查了齐炜的通话记录,他最近,和盛铭资本的法律顾问严剑锋有电话往来,且较为密切。”
“呵,我知道是谁了。”夏宛吟眼神陡然锋利。
“谁?”
“盛铭资本总裁,阚羡。他是林云姿的死忠舔狗,追了她很多年都求而不得,于是逐渐在阴湿中变态,在变态中丧病。”
夏宛吟目光冷飕飕,“如今看来,他不光是舔狗,还是舔狗中的战斗狗。”
真是迫不及待啊。
她还没离婚,倒霉日子就已经开始了。
赵廷序瞧着她认真分析的样子,笑意渐深,“你怎么知道,他是求而不得,而不是狼狈为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