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蓄满了狠厉的手劲儿,这要是换在鞋号上都得是45码的。
巴掌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啊——!!”
林云姿一声惨叫,被怒火冲天的男人扇得原地转了个圈,随即狼狈地重重摔倒在地,趴在地上的样子滑稽可笑。
众人惊愕哗然,纷纷往后退。
周淮之震愕失色,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生怕下一刻溅出来的血点子崩到自己。
悠扬的乐曲戛然而止,整个宴会厅空气都跟着凝固了。
夏宛吟晶莹的瞳骤然一缩,忙看向身畔挺隽优雅的男人:
“赵先生,是你吗?”
赵廷序缓缓转过脸,微抬唇角,哪怕黑色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但立体的五官,优越的下颌线,还是难掩他的英俊惹眼:
“阚董身为被害者家属,我觉得,他有必要知悉,到底是谁害得他宝贝儿子生死未卜,是谁害得他们阚家断了香火。”
夏宛吟深深凝视着男人的眼眸,仍然温柔,却暗藏渊薮。
温润如玉的赵先生,也有狠辣凶戾的一面。
只是,他不会像傅时京一样,只要惹恼了他的人,他便会发出山呼海啸,腥风血雨般的报复。
赵先生仿佛沉睡的雄狮,轻易不会出手,可一旦动怒,就会一口狠狠咬住进犯者的后颈子,将其拖入未知的黑暗中。
夏宛吟再度将冰冷的目光落在狼狈如狗的林云姿身上,“利用阚立勋的仇恨报复林云姿,真是兵不血刃的好手段。”
“宛吟,你在夸我?”赵廷序眼底闪烁着愉悦的光辉。
夏宛吟挽唇,“当然啊,我喜欢今晚的惊喜。”
面具后,男人眼神含情,沙哑着开口,“你喜欢就好。”
只有你喜欢。
我做的一切,才有意义。
此刻的林云姿,被打得脸颊肿得老高,像含了半个馒头,她痛得头皮发麻,眼冒金星,口腔里全都是骇人的血腥味。
男女力量悬殊,她从小到大娇气得很,这一巴掌,真是快把她半条命都扇没了!
还没等她缓过神,阚董一个箭步蹿到她面前,众目睽睽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摆正,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扇了上去!
这回,左右两边对称了。
周围的人,从起初的惊恐,渐渐变成了对林云姿的嘲笑,甚至有人已经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录像了。
韩紫棠本来还因为当众摔了一跤觉得羞耻懊恼,这会儿见林云姿丢了更大的脸,她连屁股的疼都忘了,只顾着看热闹。
“啊啊啊!放开我……放开我!!”
林云姿头皮痛得要死,她哭着惨叫,“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打我?!”
“死贱人,你还舔着个B脸说这话?”
阚董恨得睚眦目裂,“我儿子现在在ICU里还没度过危险期,你这个贱人却在外面逍遥自在,吃香喝辣的,你他妈凭什么?!
我的儿子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全都是拜你所赐!是你教唆他,拖他下水,他才会被人报复!全他妈怪你!”
阚董怒向胆边生,又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掌下去,直接把林云姿嘴里的一颗牙打掉了,唇角泌出了鲜血。
韩紫棠见状,嘴角笑意难压,心里叫好!
她早就想抽林云姿了。
那次翱梦慈善晚宴,她被这个贱人利用搞了夏宛吟一手,结果给自己惹了麻烦,还被父亲训斥,她心里一直咽不下这口气。这回阚董杀出来替天行道,她可真是爽死了!
“他自己在外面得罪了人被绑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云姿感觉头皮要被拽下来了,她不停地挣扎,哭嚎喊叫,“来人救命啊!淮之哥哥快救救我!!”
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都落在周淮之身上,猜测着两个人的关系。
周淮之只觉如芒在背,俊脸泛白,又偷偷往后挪了一步。
看到林云姿被人摁着打,他自然于心不忍。可现在的阚立勋就像头发疯的野兽,他一时竟然心生胆怯,不敢靠近。
“都到了这个地步,周淮之还不上去,给林小姐解围吗?”赵廷序目光一片寒凉。
夏宛吟看穿了周淮之眼底的胆怯,一声冷笑,“他确实喜欢林云姿,但,他更在乎自己的体面。没有任何事,比他的面子,他的名声,他的利益更重要。”
忽然间,她记忆穿梭回三年前——
最后一次开庭审理时,她被当庭判刑四年,她哭着大喊周淮之,但男人却罔若未闻,只给了她一个冷绝的背影。
那时,他一定觉得她丢人至极。
就像现在,他冷眼旁观林云姿受辱,生怕波及到自己的样子一模一样。
“够了!住手!”
周淮之实在扛不住众人审视目光的压力,冲上卯足力气把阚立勋推了个大趔趄,将满嘴是血,快被打成猪头的林云姿护在身后,愤懑怒斥,“你大庭广众殴打一个弱女子,你还叫个男人吗?我看你连人都算不上了!”
他神情正气凛然,站出来护着林云姿,给她撑腰,妥妥一个正义感爆棚的正人君子。
众人鸦雀无声。
赵廷序侧眸看向夏宛吟,声色低沉,“宛吟,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确实。”
夏宛吟自嘲地笑了笑,满目苦涩,“我如果了解周淮之,当年,就不会选择替他抗下所有入狱,更不可能嫁给他。
不过,我不后悔。我自己走的每一步,我都认了。”
赵廷序心中一恸,眼底漫上灼热的湿意,他长睫颤了颤,用力忍住了。
他想起当年,夏宛吟判决下来的当天晚上,江彧攒了个局,叫上了他和傅时京,说是恶人有了恶报,要兄弟三人一起好好庆祝一番。
席间,众人大骂夏宛吟,个个都化身正义使者,个个都想给傅时京出口恶气,个个都恨不得手刃了夏宛吟。
江彧还扬言,要找人在监狱里弄死她,却被他淡淡阻止。
然而,那时他的原话却是:
“没这个必要,她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妇,进了那样的地方,尊严被无数人践踏想必每天都生不如死。就让她在牢里自生自灭吧。”
自生自灭吧。
想起当年自己的冷漠,赵廷序心口像被利刃剖开,痛得他下意识摁住起伏的胸口,面具后的俊容布满汗水。
曾几何时,他和那些不明真相的乌合之众有什么分别?
他悔恨,亦愧怍。
他心中一遍遍告诉自己,老天给了他一次可以守护这个女孩的机会,他一定要拼尽全力,牢牢把握。
他不许,任何人再伤她分毫。
林云姿被打得两眼昏黑,瘫坐在周淮之身后,哭得泣不成声。
“这个女人是人吗?她就是个恶毒蛇蝎!骚浪蹄子!”
阚立勋瞪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指向林云姿,“始作俑者就是她!都是她在背后怂恿教唆我儿子才会酿成今日大错!现在我儿子成了废人,被人指着脊梁骨骂成了筛子,她却完美隐身,出了事儿都让阿羡一个人扛!我儿子一时糊涂被你这个死贱人哄骗,老子他妈不糊涂!老子今天宁可跟你们林家撕破脸,也要揭穿你这贱人的丑陋嘴脸!我儿受的罪,老子要从你身上一笔一笔讨要回来!”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议论声乍起,看着林云姿的眼神满是复杂的猜疑。
市长千金把盛铭总裁给坑了?这瓜不小。
但,多数人都是半信半疑,都在等着阚董继续往下曝猛料。
这次酒会,真不白来,值回票价!
站在暗处,存在感极强却沉默不语的傅时京,轻轻摇曳手中香槟杯,眸光冷冽,眉骨微沉。
是谁,抢先了他一步?
这分明是他的剧本。
傅时京薄唇成线,胸腔里涌上一阵窒闷,很不爽。
他漫不经心地幽幽掀眸,视线恰好扫到站在二楼栏杆旁的那对出众的男女,顿时瞳仁深深一缩。
哪怕,男人戴着面具,他也毫不费力地认出,那个人是赵廷序。
而那个同样戴着面具,如优雅的黑天鹅般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傅时京心脏一阵壮硕,眼底如淬冰芒,呼吸也不受控地乱了节奏。
下一秒,咔地脆响——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指,竟将香槟杯徒手捏碎,酒水洒了满身,掌心扎进了两块玻璃渣滓,冷白肌理,泌出殷红血珠。
但,他半分痛意都感觉不到。
他满心,满眼,全身的神经,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那位“黑天鹅”身上。
“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云姿捂住肿痛的脸,哭着狡辩。
周淮之严词厉色,怒道:“阚董,不管怎样你动手打人就是不对。阿羡出了事,我理解你心里的痛苦,但这不是你随便乱咬人的理由。凡事要讲证据,你口口声声说林小姐害了你儿子,那你就拿出证据来,不然就是诋毁和诽谤!”
“周淮之,我以为就我儿子糊涂,原来你也是个猪油蒙了心的蠢货!”
阚立勋咬牙切齿,笑得比哭都难看,“我告诉你,之前策划绑架你老婆的人是谁,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林云姿这个歹毒的小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