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都市小说 > 捡漏上岸,从小科员到权力巅峰 > 第354章 周秉坤的最后一搏
齐州市委大院,一号办公楼,市委书记办公室。
周秉坤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烟,却没有吸,任凭烟灰无声的掉落在地毯上。
他望着楼下院子里那些熟悉的车辆和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
目光却似乎没有焦点,穿透了眼前的景象,
投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深处。
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又像是一根细刺扎在肉里,
不致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某种危险正在迫近。
省委那边,他托的老领导递了话,
但方青辉那边的反应却很微妙。
那位老领导的秘书反馈说,方书记只是客套的表示“感谢老领导关心,纪委办案有规矩”,
便没了下文。
既没有明确表态要收手,也没有说继续深查,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让周秉坤心惊。
以他对方青辉的了解,这位省纪委书记可不是什么善茬,
原则性强,手腕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越是沉默,可能酝酿的风暴就越大。
而且,他安插在省里的其他眼线,这两天也反馈了一些异常迹象。
省纪委几个关键部门最近加班频繁,
一些他熟悉的、平时还算“懂事”的处长、室主任,
这两天电话要么不接,要么言辞闪烁。
云东那边,袁宏已经几天没露面了,
据说是“下基层调研”,但具体去了哪,无人知晓。
更让他不安的是,丁茂全。
这个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市长,最近显得心事重重,
几次常委会上欲言又止,看他的眼神也有些躲闪。
今天上午,他让秘书打电话请丁茂全过来“商量工作”,
丁茂全竟然以“身体不适,正在医院检查”为由推脱了!
身体不适?
周秉坤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是心里有鬼,不敢来见他吧!
滨河新城那摊子烂事,虽然当年抹得还算干净,但毕竟经手人是丁茂全。
方信那个愣头青,像条疯狗一样咬着不放,难保不会从哪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刨出点要命的东西。
丁茂全这老小子,表面顺从,实则贪婪又胆小,
保不齐在压力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还有那个宋玉华,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前两天居然敢跑去会所威胁他,真是活腻了!
不过,宋玉华的疯狂,也从侧面说明,
方信那边的调查,恐怕真的已经触及核心了。
否则宋玉华不会那么慌不择路。
不行,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掌控局面!
至少,要把丁茂全这个最大的变数,牢牢控制在手里!
想到这里,周秉坤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掐灭烟头,回到办公桌前,
拿起内部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丁茂全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传来丁茂全有些沙哑、似乎真带着病态的声音:
“喂,周书记?”
“茂全啊,”
周秉坤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
甚至带着一贯的温和与关切,
“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吗?要紧不要紧?”
“谢谢书记关心,老毛病了,胃有点不舒服,在医院打点滴,不碍事。”
丁茂全的声音有些虚浮。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注意休息。”
周秉坤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不过,有件紧急的工作,需要和你当面商量一下。你看,如果还能坚持的话,能不能来我办公室一趟?或者,我过去看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丁茂全在犹豫和权衡。
最终,他低声道:“不敢劳烦书记,我……我打完点滴就过去。”
“好,我等你。”
周秉坤挂了电话,脸上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丁茂全果然在躲他!
这更印证了他的判断。
大约一小时后,丁茂全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窝深陷,显得颇为憔悴,
但眼神深处那种游移和惊惶,却没能逃过周秉坤锐利的眼睛。
“茂全来了,快坐。”
周秉坤亲自起身,给丁茂全倒了杯热水,
姿态放得很低,仿佛还是那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丁茂全道了谢,捧着水杯,
在沙发上坐下,腰背却挺得笔直,显得有些僵硬。
“身体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周秉坤关切的问。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胃炎,休息几天就好。”
丁茂全随口应付一句,
目光低垂,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两个在齐州政坛搭档多年、彼此心知肚明、利益深度捆绑的“盟友”,
此刻却各怀鬼胎,表面上的关切问候掩盖不住底下的暗流汹涌。
周秉坤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斟酌词句。
半晌,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丁茂全的心上。
“茂全啊,咱们共事,有十几年了吧?”
丁茂全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是,十二年三个月了。多亏书记您一直以来的提携和关照。”
他顺着话头说道,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提携谈不上,都是为齐州的发展,为党工作。”
周秉坤摆摆手,目光如炬,盯着丁茂全,
“这些年,齐州能有今天的发展局面,你在市长的位置上,是出了大力的。滨河新城的开发,你更是首功……
省里领导多次表扬,说我们有魄力,有眼光,是干事创业的好搭档。”
丁茂全的心猛的一沉。
滨河新城!
周秉坤果然提到了这个他最不愿触及的伤疤!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书记过奖了,都是按照市委的决策,在您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我也就是做了点具体执行的工作。”
“执行工作也很重要嘛……”
周秉坤笑了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不过,茂全啊,最近我听到一些风声,不是很乐观。方信那边,好像对滨河新城,特别是B-07地块的事,抓着不放,查得很紧啊……”
丁茂全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方信同志……年轻,有冲劲,想干事,这可以理解。但滨河新城是市里的重点工程,当年所有程序都是合法合规的,经得起检验……
他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来,我们解释清楚就是了。”
“解释?”
周秉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说茂全同志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在官场这么多年,难道不明白,有些事,是解释不清的?
方信是省纪委方青辉的女婿,他背后是谁在撑腰,你不知道吗?
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拿滨河新城做文章,你以为,他是真的对程序有疑问?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丁茂全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周秉坤把话挑得这么明,让他避无可避。
“书记,那……您的意思是?”
丁茂全艰难的问道。
周秉坤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逼视着丁茂全,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茂全,现在是关键时刻。方信咬住滨河新城不放,目标不仅仅是你,也不仅仅是我,他是想把我们齐州的班子一锅端!
是有人想借题发挥,搞垮我们齐州!”
他顿了顿,观察着丁茂全的脸色,继续道:
“滨河新城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果真被他们揪住不放,无限放大,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你我的政治前途完了,齐州这些年的大好局面也可能毁于一旦!我们奋斗了十几年的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丁茂全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周秉坤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周秉坤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沉重”:
“茂全,我知道,滨河新城的具体事务,一直是你主要在抓。有些细节,可能你处理得……不是那么周全……
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们需要有人出来,顾全大局,把责任担起来。”
他盯着丁茂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方信那边真的查到了什么,你就把滨河新城的所有问题,都扛下来!
就说是你当初急于推动项目,在程序上有些疏漏,在招商引资过程中有些把关不严,导致了国有资产的少量流失……
你放心,只要事情到你这里为止,我以党性人格担保,一定会尽全力保你!
你的家人,我也会妥善安排,保证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等你出来,该有的补偿,一分都不会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丁茂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虽然他早有预感,但当周秉坤真的亲口说出要他“扛下所有”时,
那种被彻底抛弃、被当作弃子的愤怒和绝望,
还是瞬间吞噬了他。
顾全大局?
把责任扛下来?
说得多好听!
程序疏漏?把关不严?少量流失?
周秉坤这是要把他丁茂全当成替罪羊,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一个人头上!
滨河新城涉及的利益输送、国有资产流失数额巨大,
还有可能牵扯出的更严重问题,如果真的全由他丁茂全“扛下”,
那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秉坤所谓的“保他”、“安排家人”、“补偿”,
不过是画饼充饥,是让他安心赴死的毒药!
一旦他认了,周秉坤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甚至可能落井下石,确保他永远闭嘴!
愤怒、恐惧、不甘、怨恨……
种种情绪在丁茂全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周秉坤那张看似恳切、实则无比虚伪冷酷的脸,
因为愤怒和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周书记!滨河新城的事,是我一个人在抓吗?B-07地块是怎么批出去的,土地出让金是怎么定的,宏远地产是怎么中标的,您心里不清楚吗?
‘栖心小筑’里,那些‘玩意儿’是怎么到你手里的,苏雅是怎么操作的,您也忘了吗?
现在出了事,您让我一个人扛?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我头上?
这就是您说的‘顾全大局’?这就是您说的‘搭档情谊’?!”
丁茂全的突然爆发,让周秉坤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丁茂全,
竟敢如此直白地顶撞他,
甚至还提到了“栖心小筑”和苏雅!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丁茂全!”
周秉坤猛的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脸上温和的面具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獠牙,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在威胁我吗?我告诉你,滨河新城的事,就是你市长职责范围内的事!出了问题,你不负责谁负责?
至于其他的,我警告你,不要胡言乱语,捕风捉影!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负责任?”
丁茂全也豁出去了,惨然一笑,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嘲讽,
“周书记,我现在还负得起什么责?无非是烂命一条!但我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想让我丁茂全一个人当替死鬼,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保住你周大书记的清白?做梦!”
他也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身体微微颤抖,
指着周秉坤,声音嘶哑:“周秉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弃车保帅,丢卒保车!
我告诉你,没门!
滨河新城的事,栖心小筑的事,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要是进去了,你也别想跑!要完,大家一起完!”
“你放肆!”
周秉坤气得脸色铁青,手指着丁茂全,嘴唇都在哆嗦。
他没想到丁茂全竟然如此疯狂,如此不顾一切。
这已经不仅仅是抗命,这是要跟他同归于尽!
“我放肆?”
丁茂全惨笑着,一步步向门口退去,
眼中充满了决绝和疯狂,
“周书记,路是你逼我走的。想让我一个人扛下所有,除非我死!
但在我死之前,我会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咱们……走着瞧!”
说完,丁茂全不再看周秉坤那因为暴怒而扭曲的脸,
猛的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留下周秉坤一个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反了!反了!”
周秉坤看着丁茂全消失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猛的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
“砰!”
一声脆响,名贵的青花瓷杯摔得粉碎,
茶叶和水渍溅了一地。
丁茂全的激烈反抗和决裂,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这条他豢养多年、以为可以随时掌控的狗,竟然在最后关头,反过来要咬主人了!
“好,好,好!”
周秉坤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再无半点平时的儒雅沉稳,只剩下枭雄末路的狰狞和狠毒,
“丁茂全,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你想拖我下水?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弄死你!”
他迅速走回办公桌,拿起那部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加密手机,
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是我。计划有变,丁茂全不能留了。做得干净点,要看起来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明白。时间,地点?”
“尽快!在他乱说话之前!”
周秉坤几乎是低吼出来,眼中杀机毕露。
挂断电话,周秉坤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狼藉,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对丁茂全下手,是下下之策,
风险极高,一旦败露,就是万劫不复。
但丁茂全的疯狂反扑,让他别无选择。
这条知道自己太多秘密的狗,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只是,杀了丁茂全,就能万事大吉吗?
方信那边呢?
省里方青辉那边呢?
还有那个像疯狗一样的宋玉华……
周秉坤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疲惫和恐慌。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堡垒,似乎正从内部开始崩塌。
而他,这位曾经在齐州一言九鼎的“周老板”,
似乎已经听到了丧钟敲响的前奏。
不,
我不能坐以待毙!
周秉坤猛的坐直身体,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光芒。
我还有牌,还有很多牌!
省里,京城,我还有人脉,还有关系!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他抓起另一部电话,开始疯狂的拨打号码。
他要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做最后的挣扎,
哪怕鱼死网破,他也要搏一搏!
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但一股令人窒息的风暴,已然在齐州上空,
在周秉坤和丁茂全这对昔日的“盟友”、如今的死敌之间,疯狂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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