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许多的欢喜转瞬即逝。

脑袋很疼。

记忆在绕圈打转,所有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听不清楚一句。

季池觉得自己就好像一个旁观者,看着画面中的自己与霍烬,像是在偷窥他们的点点滴滴。

起先他不认可记忆中与霍烬亲密接触的自己。

他知道那是发情期的自己。

他觉得自己被困住了。

当汹涌的暧昧一次一次的压下来。

突然间,快的没有预兆的情绪无休无止的袭来。

像是利剑。

杀人焚骨。

他感受到了霍烬的爱。

感受到了自己依赖霍烬按秒计时的情绪。

不再是与之前一样只记得麻木的画面。

不再如纸片人一样冷漠黯然。

是喜欢、落寞、心疼、愉悦,是爱。

季池感知到了自己在发情期的所有情绪。

曾经所有对他来说空白的情绪。

单薄的画面变得有厚度有温度。

猛烈的如雪山崩塌一般。

逃不掉。

它追着你。

将你困住。

就好像在说,你看看啊,看看啊……

看看你丢了什么东西。

记忆中的季池抱着霍烬,眼尾的笑意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季池清晰的拥有了同样的欢喜。

那就是自己啊。

看清楚了吗,那是你自己。

你喜欢他,爱他,离不开他。

思绪沉入厚厚的棉团当中,连带着心都又荡一荡的。

那种满心都是霍烬的爱意在某一刻如盘根错节的树根,长到深处,血淋淋的与心脏交织在一路。

来啊,撕碎它。

深入骨髓的根还会再长出来。

突然间,霍烬不在了。

他消失的那样决然。

空荡荡的屋子冰冷灼人。

阴暗的角落里他听见自己在喃喃自语,带着哭腔的颤意无助的沉入深渊。

他让自己把霍烬还给他。

“你把霍烬还给我!”

“把霍烬还给我……”

“还给我……”

床上的少年面色痛苦难耐,锥心的疼让他额间起了汗渍。

季池猛地睁开眼,呼吸重的吓人。

季池捂着胸口眼眶泛红。

空洞的眼神失去焦距了一瞬。

好疼。

好疼……

心脏像是被烈火岩浆凝穿了一个窟窿。

季池整个人蜷缩起来。

眼尾无声淌过泪渍。

是霍烬啊……

那个能容忍他一切的霍烬。

被自己厌恶的感情也不是恨,是被他铸起高墙拦住的爱意。

借着酒意发挥,多少积压的情绪在某一个点触碰到了开关。

终于,他想起来了。

他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啊……”黏腻的声音像是裹着厚厚的血丝,沉重的听起来像是在闷喊。

额间是丝丝薄汗,淡淡的青筋凸起,少年莫名多了几分病态。

季池紧紧拽着被褥,指节掐入了肉里。

眼眸中的血丝诉说着难耐。

当全部的情绪一股脑的冲上头,季池觉得又醉又疼。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子里的动静惊动了林隽。

林隽打开了季池屋里的门,他打开卧室昏暗的灯光。

就看见瑟缩在床上的季池。

林隽走过去,他摸了摸季池的脑袋,有些发烫。

季池身上一身的酒味,不用说就知道他从哪里回来。

季池感受到触碰,没有聚焦的神色看清了林隽。

两人都没有说话,林隽在房间陪着季池。

不知过了多久,季池嘶哑的开口,“爸……”

季池还想说什么,唇瓣张着却黏腻的好似不能发声。

“我好疼……”季池说。

“我好疼……”

林隽坐在床上,他的声音很轻,“你回来快两个月了。”

顾柏洲告诉过林隽,季池的筑巢期双向情感障碍会在离开霍烬之后愈演愈烈,所有的情绪满到一定程度就会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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