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非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确实挺好玩的。
她一个唱歌半桶水的，去当导师，确实有点误人子弟。
但要是去当个选手，唱首歌，让导师为她转身。
这个剧本，听起来就很有趣。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江浪的意见。
江浪一直竖着耳朵在旁边听着，这会儿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对着刘亦非，点了点头。
刘亦非心里有了底，对着电话说。
“行啊，我觉得挺好玩的。”
“什么时候录？”
“下周一。”
张靓颖说。
“对了，你跟江浪说一声，这次好声音，我打算好好运作一下。”
“趁着这个机会，签一批有才华的新人，好好扩充一下我们水晶音乐的实力。”
江浪在旁边听到了，直接从刘亦非手里拿过手机。
“导师都定下来了吗？”
他问。
“定了。”
张靓颖回答道。
“我，贝娜，还有一个，亚洲天王周杰伦。”
“最后一个，节目组那边，推荐了那英。”
江浪和刘亦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周杰伦都请来了？”
江浪有些意外。
2011年的周杰伦，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想请动他出山，可不容易。
张靓颖在那头解释道。
“算是资源置换吧。”
“我从你给的那个曲库里，挑了几首歌的授权，给了他的公司。”
“然后，又给了点车马费。”
“他就同意了。”
江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用几首未来的金曲，换一个天王级的导师加盟，这笔买卖，不亏。
但他对另一个人选，有意见。
“把那英换了。”
他干脆利落地说。
电话那头的张靓颖愣了一下。
“换了？为什么？”
“那姐在内地乐坛的地位，还是挺高的，节目组那边……”
江浪打断了她。
“理由很简单。”
“四个导师，你，姚贝娜，再加一个那英，三个都是女的。”
“阴气太重了。”
“不好。”
这个理由，说得简单粗暴，又让人无法反驳。
刘亦非在旁边听着，被江浪这神逻辑给说得哭笑不得。
张靓颖在那头，也沉默了几秒，随即也笑了。
“你这个理由……”
“行吧，虽然有点歪理，但好像也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四个导师，三个女性，阳盛阴衰，确实不太均衡。”
“那你觉得，换谁比较好？”
“你推荐一个。”
江浪几乎没有思考。
“李健。”
张靓颖闻言，也没什么意见。
“李健啊，也行。”
“清华哥哥，音乐诗人，形象和实力都够了。”
“行，那我等下就去跟节目组沟通。”
“就这么定了。”
电话挂断。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刘亦非把手机放到一边，双手抱在胸前，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江浪。
“说吧。”
“怎么回事？”
江浪一脸无辜。
“什么怎么回事？”
刘亦非挑了挑眉。
“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位那英老师？”
江浪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惊讶。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刘亦非，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这你都看得出来？”
“你不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吧？”
话音刚落，他的耳朵就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给拎住了。
力道不重，带着点惩罚的意味。
“什么蛔虫，恶心死了。”
刘亦非嗔了他一眼。
“你是我老公，你屁股一撅……”
她说到这，忽然停住了。
“呸。”
她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一歪，倒在江浪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不行了，这个比喻太恶心了。”
江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点，也给弄得哭笑不得。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被她摧残过的耳朵。
“神经病似的。”
刘亦非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重新坐直身子，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表情也恢复了刚才的认真。
“总之。”
“你是不是不喜欢一个人，我就是能看得出来。”
江浪撇了撇嘴。
“处女座都这么敏锐的吗？”
他当然不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
难道要告诉她，在另一个时空里，这位歌坛大姐大，可是把你那位好闺蜜，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姚贝娜，给活活气到乳腺癌复发的罪魁祸首之一。
现在导师的名单里，已经有了姚贝娜。
再把这只鹰给放进去，天知道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
这种糟心事，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说出来让她跟着烦心。
他也没再多做解释，只是含糊地说道。
“反正，我就觉得阴气太重。”
“四个导师，一个男的，多孤单啊。”
“给他找个伴儿。”
刘亦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了解他。
这家伙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在正事上，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他既然这么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选择相信他。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下一个。
“那我们去客串，唱什么歌啊？”
她歪着头问。
“总不会，又唱醉千年吧？”
“那我们俩一开口，不就直接露馅了吗？”
江浪一脸无语地看着她。
“我的董事长大人。”
“你以为这是什么突击检查吗？”
“这都是有脚本的，节目组早就知道我们俩要去了。”
“你唱什么歌，人家都知道。”
“啊？”
刘亦非愣了一下，随即小脸就垮了下来。
“那多不好玩啊。”
看着她瞬间蔫下去的样子，江浪觉得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说。
“你想玩点刺激的，也不是不行。”
“我记得，我之前给电视台的综艺策划案里，不是还有一个叫蒙面唱将的音乐综艺吗？”
“等那个节目做起来了，我们俩到时候去玩那个。”
“戴着面具，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谁也不知道你是谁。”
“让节目组那边，也必须严格保密，不准提前泄露任何信息。”
“让底下的猜评团和观众，实打实地猜。”
“那个，才叫好玩。”
刘亦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蒙面唱将。
这个创意，她听江浪提过。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就觉得有趣。
“这个好玩！”
她立刻拍手叫好。
江浪点了点头。
“行，那我回头就让天珍去跟浙江卫视那边沟通，让他们尽快把这个项目筹备起来。”
“到时候，我们就去参加。”
“反正开天纪的拍摄，大部分工作都交给郭帆他们了，我们俩的戏份不多，有的是时间。”
他说完，忽然又仔仔细细地，把刘亦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皱起了眉头。
“不过……”
“虽然那个节目，可以戴面具，也可以穿各种奇特的造型来伪装身材。”
“但你的声音，辨识度太高了。”
“这小奶音一出来，估计第一句，就得被人给猜出来了。”
“到时候，你戴着个那么神秘的面具，结果一开口就暴露了。”
“那可就有点丢人了啊。”
刘亦非顿时不服气了。
她挺起胸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谁说的！”
“我可以模仿别人的声音唱歌啊！”
“我跟你说，我唱王菲的歌，可好听了！”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还真的清了清嗓子，当场就来了几句。
“还没好好的感受……”
她刻意模仿着王菲那种空灵，飘渺的唱腔。
别说。
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虽然细听之下，还是能听出她自己独特的嗓音底色。
但如果不仔细分辨，乍一听，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江浪也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反正就是去玩嘛。
被猜出来，也无所谓。
刘亦非看他没再反驳，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然后，她又凑了过来，继续追问刚才的问题。
“那好声音呢，我们到底唱什么歌？”
江浪被她缠得没办法。
“行吧行吧。”
“写首新歌，我们俩合唱。”
听到这话，刘亦非的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
她高兴地凑过去，在江浪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老公真棒！”
“明天就要看到哦！”
江浪：“……”
他一脸黑线地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
“你当我是下崽的母猪吗？”
“叮一下，就有了？”
刘亦非笑嘻嘻地回了一句。
“你就是。”
……
最终，江浪还是没能满足她“叮一下”就有的愿望。
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把一首新歌，给“憋”了出来。
书房里。
刘亦非看着面前打印出来的曲谱，表情有些微妙。
歌名，凉凉。
她看着女声部分，那几个高高在上的音符，眯起了眼睛，眼神凶巴巴的。
她抬头，看向江浪。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这个调，我怎么唱得上去？”
江浪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最高音，也就到F5啊。”
“你以前的歌里，不是也唱过这么高的吗？”
刘亦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唱是能唱上去。”
“但是不舒服，很勉强。”
“而且……”
她说到这里，声音小了下去，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而且，我以前录歌，很多高音，都是靠后期修出来的。”
这个，算是行业内公开的秘密了。
录音棚，就是百万修音师大展身手的地方。
跑调的，给你拉回来。
节奏不稳的，给你对整齐。
高音上不去的，给你硬顶上去。
只要不是五音不全到离谱，经过修音师的一番操作，都能变得跟专业歌手一样。
江浪听了，也有些无奈。
他倒是忘了这一茬。
“行吧。”
“那就降半个调。”
“这样总行了吧？”
两人拿着曲谱，走进了别墅里的专业练歌房。
试唱了几遍。
降了半个调之后，刘亦非果然感觉舒服多了。
这首歌的旋律，大气又带着一丝凄美，男女声的对唱，层层递进，情感饱满。
刘亦非越唱越喜欢。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就真的过上了半退休一样的咸鱼生活。
彻底窝在了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每天上午，江浪会花几个小时，在书房里处理一下奇迹影业的公务，或者跟郭帆他们开个视频会议，讨论一下开天纪项目的前期筹备进度。
而刘亦非，则会去健身房跑跑步，练练瑜伽，或者弹弹琴，看看书。
到了下午，两人就彻底解放了。
大部分时间，都腻在练歌房里。
一遍又一遍地，磨合着这首凉凉。
剩下的时间，就用来打游戏。
江浪翻出了尘封已久的Xbox，两人窝在沙发上，打了一下午的街头霸王。
结果，刘亦非选了个春丽，从头到尾，就只会一招。
无影脚。
“呀呀呀呀呀！”
她一边疯狂地按着手柄，一边嘴里还给自己配着音。
江浪被她这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只能无奈地扔掉手柄，宣布投降。
晚上，阿姨家里有事，江浪也懒的不想煮饭。
两人准备叫外卖。
为吃麻辣烫还是吃披萨，又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最终，以石头剪刀布的方式，决定了晚餐的归属。
江浪三局两胜，成功吃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麻辣烫。
刘亦非则苦着一张脸，在旁边默默地吃着她的蔬菜沙拉。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又温馨的日常里，一天天过去。
几天后。
歌，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江浪也把制作好的伴奏带，发给了好声音的节目组。
周一。
两人起了个大早。
收拾妥当后，一起坐上了前往浙江卫视的保姆车。
保姆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电视台的路上。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倒退。
刘亦非靠在江浪的肩膀上，手里拿着平板，正在看粉丝们在她微博下面的留言。
大部分，都是在催更来自星星的你。
还有一小部分，则是在激烈地讨论着开天纪的选角。
自从上次公布了那份“神仙阵容”的演员名单之后，网络上的热度就一直没有消退过。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拥趸。
粉丝们自发地建起了各种话题，为自己喜欢的演员摇旗呐喊。
甚至，还有不少技术宅，提前做出了各种版本的预告片。
虽然画质粗糙，特效五毛。
但那份热情，却是实打实的。
刘亦非看得津津有味。
她时不时地，还会把一些有趣的评论，念给江浪听。
江浪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他的心思，已经提前飞到了节目录制的现场。
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在电视上看到的音乐选秀节目，流程似乎都差不多。
选手进场前，先来一段VCR，介绍自己的出身来历。
要么是工地上搬水泥的，要么是工厂里打螺丝的。
总之，越草根，越有故事性，就越好。
接着，再来几个家人在后台加油打气的镜头，营造出一种温情感人的氛围。
然后，选手下车，走进演播大厅。
镜头会给一个特写，配上激动人心的背景音乐，和一声模拟的心脏跳动声。
最后，选手站上舞台，开始演唱。
导师转身，观众欢呼，一气呵成。
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实际上，这些画面，全都是分开录制的，并且严格按照脚本进行。
甚至连选手在舞台上唱歌的声音，都不是现场原声。
而是经过后期百万修音师精心打磨过的版本。
电视节目，就是这样。
除非是全程直播，否则，只要是录播的，观众看到的，永远都是一个精修过的，完美无瑕的版本。
……
上午十点。
保姆车抵达浙江卫视的演播大楼。
车子没有在正门停留，而是直接从侧面的特殊通道，驶入了地下停车场。
江浪和刘亦非刚下车，助理圆圆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份今天的拍摄通告，快步迎了上来。
“江导，刘董，都安排好了。”
“导演组那边说，需要先补拍几个进场的镜头。”
江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大楼外的一个侧门。
这里，已经被临时布置成了一个拍摄区域。
十几个看起来像是选手的年轻人，正排着队。
轮到谁了，就背上一个双肩包，或者拖着一个行李箱，从门口走进去。
摄像机在旁边，捕捉着他们走进大楼的画面。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导演满意为止。
整个过程，高效，且机械。
江浪和刘亦非的拍摄，被安排在了最后。
两人按照导演的要求，也一人背上了一个和整体画风不太搭调的双肩包，并排从门口走了进去。
镜头里，他们的脸上，会被打上厚厚的马赛克。
旁边，还会配上一行醒目的大字。
“神秘嘉宾，震撼来袭”。
拍完这个镜头，两人便在圆圆的带领下，直接走进了演播大厅的后台。
一进去，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观众席上，已经坐满了人。
密密麻麻，座无虚席。
一个拿着喇叭的执行导演，正站在舞台边上，指挥着现场的观众。
“来，大家注意了啊！”
“一会儿听到音乐，就给我使劲鼓掌，表情要激动，要兴奋，明白吗？”
“那边的几位大哥大姐，对，就是你们，一会儿镜头给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做出陶醉的表情，可以跟着音乐轻轻摇摆身体。”
“还有最后一排的那个小姑娘，对，就是穿白色衣服的那个，你长得好看，一会儿给你个特写，你要做出被歌声感动到流泪的表情，眼泪，有吗？没有的话，我这有眼药水。”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这些所谓的“观众”，其实都是节目组花钱请来的群演。
他们的工作，就是按照导演的要求，做出各种各样的反应。
该鼓掌的时候鼓掌。
该流泪的时候流泪。
该陶醉的时候陶醉。
这些镜头，都会被提前录制好，然后在后期剪辑的时候，穿插到选手的表演画面里。
江浪和刘亦非对这一套，早已见怪不怪。
都是圈子里的人，谁还不了解谁呢。
两人刚走进后台的休息区，几道身影就迎了上来。
正是今天节目的四位导师。
张靓颖，姚贝娜，周杰伦，还有李健。
“哎哟，我们的董事长大人，可算是来了。”
张靓颖和姚贝娜一左一右地，亲热地挽住了刘亦非的胳膊。
两人嘴里，一口一个“董事长好”，脸上却带着调侃的笑意。
张靓颖瞥了一眼旁边的江浪，语气夸张。
“江大导演，听说，又写了首新歌？”
“果然是老母猪下崽，说有就有啊。”
江浪懒得理她这套。
他直接越过两个女人，主动向周杰伦和李健伸出了手。
“周董，李健老师，久仰。”
周杰伦和李健也笑着，分别与他握了握手。
“江导客气了。”
周杰伦的普通话，带着点特有的台湾腔，听起来有些软糯。
“我可是你的影迷。”
“你的每一部电影，我都有看。”
旁边的李健也跟着点头，一脸认真。
“我也是。”
江浪笑了。
“巧了。”
“我是你们的歌迷。”
周杰伦眨了眨眼，开玩笑道。
“江导该不会是想说，你是听我的歌长大的吧？”
江浪哈哈一笑。
“那倒没有。”
他转头看向李健。
“我是听李健老师的歌长大的。”
“我最喜欢李老师的那首，一生有你。”
李健闻言，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确实是挺早的了。”
“虽然听起来，有点被喊老的嫌疑。”
“不过，能得到江导的喜欢，也算是值了。”
旁边的三个女人，看着这三个男人在这里一本正经地相互吹捧，都有些受不了。
张靓颖翻了个白眼。
“哎呀，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这么客套了。”
“都是年轻人，不要搞得这么拘谨嘛。”
江浪也笑着点了点头。
“对。”
“一会儿拍摄的时候，大家都放开一点，玩得开心一点。”
他看向周杰伦和李健，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咱们这个节目，不玩黑幕那一套。”
“只要是有天赋，有实力的歌手，我们该签就签。”
“但如果人家真的有能力，拿了最后的冠军，却不愿意跟我们签约，那也没关系。”
“天底下的好歌手多的是，但一个节目的好名声，才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