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小沙之后，找碎片的速度确实快了不少。
不是快一点，是快很多。
快得像开了挂。
第一天，小沙趴在无名头上，鼻子抽了抽，然后伸出小爪子往左边一指。
“那边，十丈，沙子底下三尺，有一块。”
话多将信将疑地跑过去挖。
挖了三尺，真的挖出一块发光的碎片。
他捧着那块碎片，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也太准了吧？”
小沙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以为我靠什么混的？美貌吗？”
话多噎住。
阿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又被怼了——”
话多瞪她。
“你笑什么？你也怼不过他。”
阿念想了想。
好像……确实怼不过。
她看向小沙。
“小沙，你是怎么闻出来的？”
小沙眨眨眼。
“就是闻啊。你们闻不到吗？”
阿念摇摇头。
小沙叹了口气。
“你们这鼻子，白长了。”
阿念沉默了。
她摸摸自己的鼻子。
忽然觉得它有点没用。
第二天，小沙又找到两块。
一块在石头缝里。
一块在枯死的胡杨树根底下。
话多已经懒得惊讶了。
他麻木地挖，麻木地捡，麻木地递给慕晨。
一边递一边嘀咕。
“这老鼠是雷达变的吧……”
小沙听见了。
它从无名头上探出脑袋。
“雷达？那是什么？”
话多想了想。
“就是……一种能找东西的机器。”
小沙点点头。
“那我是天然雷达。比机器高级。”
话多沉默了。
他发现这只老鼠，不仅会找东西，还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第三天，小沙趴在慕晨肩膀上——它终于从无名头上换了个位置——鼻子抽了抽。
然后它皱起眉头。
“这边有三块。那边有两块。后面还有一块。前面……前面好多。”
话多愣住了。
“好多是多少？”
小沙想了想。
“大概……十几块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几块？
阿念咽了口唾沫。
“在哪儿？”
小沙伸出小爪子，往前一指。
“那边。一直走。大概半个时辰。”
几个人对视一眼。
然后同时迈步。
走得飞快。
小沙趴在慕晨肩膀上，被颠得东倒西歪。
“慢点慢点——我快掉下去了——”
慕晨伸手，把它往肩膀上按了按。
小沙愣了一下。
它抬头看着慕晨。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那只手，稳稳地按着它。
它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挺暖的。
半个时辰后。
他们站在一片乱石堆前。
小沙从慕晨肩膀上跳下来。
它跑到一块大石头旁边，用小爪子拍了拍。
“这块下面，有一块。”
话多冲过去，搬开石头。
下面，果然有一块发光的碎片。
小沙又跑到另一块石头旁边。
“这块下面，也有一块。”
阿念冲过去。
又一块。
小沙继续跑。
“这块——那块——那边那个——还有那个——”
几个人跟在它后面，跑来跑去，挖个不停。
挖了整整一个时辰。
挖出十五块碎片。
话多坐在地上，喘着气。
“我……我挖不动了……”
阿念也坐下了。
“我也是……手都磨出泡了……”
小沙跑回来，看着他们。
“才十五块就累了？”
话多抬头看它。
“才十五块？”
小沙点点头。
“后面还有呢。我闻到了，至少还有三十块。”
话多的脸白了。
“三十块？！”
小沙眨眨眼。
“对啊。三十块。怎么了？”
话多看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已经磨得通红。
他忽然想哭。
阿念也看看自己的手。
然后她看向小沙。
“你能不能……慢慢找？一天找几块就行？”
小沙想了想。
“可以啊。但你们不想快点出去吗？”
阿念沉默了。
她想快点出去吗？
想。
很想。
但她的手……
小七从慕晨肩膀上飘起来。
它飘到小沙面前。
“小沙，你有没有那种……不用挖的办法？”
小沙看着它。
“不用挖？碎片自己会飞过来？”
小七噎住。
西瓜飘过来。
“可以让石头人挖。”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对！石头人！
慕晨伸出手。
戒指发光。
那些石头人，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二十几个，整整齐齐站成一排。
最大的那个石头人，看着慕晨。
“主人，什么吩咐？”
慕晨指了指那片乱石堆。
“挖碎片。”
石头人点点头。
它转身，对着其他石头人。
“兄弟们，开工！”
二十几个石头人，冲进乱石堆。
开始挖。
它们的手，比铁锹还硬。
一爪下去，石头就碎了。
一爪下去，沙子就开了。
一爪下去，碎片就露出来了。
话多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也太猛了吧……”
阿念也看呆了。
“比我们挖得快多了……”
小沙跑过去，站在一块大石头上。
指挥着那些石头人。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那边还有——对对对——挖深一点——”
那些石头人，乖乖听它指挥。
一爪一爪地挖。
一块一块地找。
不到半个时辰。
三十几块碎片，整整齐齐摆在慕晨面前。
小沙跑回来，跳到慕晨肩膀上。
仰着头，看着他。
“怎么样？我厉害吧？”
慕晨低头看着它。
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光。
他伸出手。
摸了摸它的头。
小沙愣住了。
它抬头看着慕晨。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死样子。
但那只手，很轻。
很暖。
它忽然有点想哭——如果老鼠能哭的话。
但它没有。
它只是蹭了蹭他的手。
“以后我还帮你找。”
慕晨点点头。
话多走过来，看着这一幕。
忽然有点感动。
但他不会承认。
他只是说。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收工收工。”
小七飘到他面前。
“你嫉妒了？”
话多瞪它。
“我嫉妒什么？”
小七眨眨眼。
“嫉妒小沙被摸头。”
话多噎住。
阿念在旁边补刀。
“就是，你都没被摸过。”
话多看着慕晨。
慕晨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然后慕晨转身。
继续往前走。
话多愣在原地。
“他……他什么意思？”
小七笑了。
“意思是你想多了。”
话多沉默了。
他发现，在这个队伍里，他永远是最惨的那个。
但没关系。
反正习惯了。
一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石头人把碎片收好，回到戒指里。
小沙趴在慕晨肩膀上，两只前爪抱着他的脖子。
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无名跟在后面，尾巴轻轻摇着。
西瓜飘在最后，那顶破草帽一晃一晃的。
沙漠里，又响起那些声音。
很吵。
但很好。
慕晨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手上的戒指。
戒面上，那些小点，越来越多了。
都是石头人。
都是这一路收的伙伴。
都在里面。
都有家了。
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很淡。
但很暖。
身后，小沙忽然开口。
“慕晨。”
慕晨没回头。
“嗯。”
小沙想了想。
“你以前养过老鼠吗？”
慕晨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小沙点点头。
“那我就是你养的第一只。”
它顿了顿。
“你得对我负责。”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又明显了一点。
小沙看见了。
它也笑了。
趴在他肩膀上。
眯着眼睛。
晒太阳。
虽然这太阳是假的。
但没关系。
真的假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愿意让它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