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再用千里神行符去一趟齐州府,把萧煜抓回来当人质?”赵言摸着下巴。这办法是有点损,但肯定好使。
他静静想着,一时入了神。
……
这时,安平城里。
夜色下的安平一片宁静。
曹县令正在自家宅子里,让两个侍妾帮着宽衣,准备歇下。
门外却忽然响起敲门声,下人轻声禀报:“老爷,外头来了两个人,说是您的朋友,想见您。”
“朋友?”曹县令抬了抬眉毛,“叫什么?”
“不肯说,只说是从齐州府来的,奉了萧府的命。”下人声音压得更低了。
萧?
齐州府?
曹县令一听这两个词,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萧是国姓,齐州府不就是镇南王府所在吗?来的怕是那位王爷的人吧。
想到这儿他不敢耽误,赶紧起身收拾了一下衣服,说:“快请他们进来,再泡壶好茶。”
不一会儿,两个穿黑罩衣的人跟着家仆进了屋。
领头的那个抱了抱拳:“曹大人,有礼了。”
曹县令见这两人进屋还不摘兜帽,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心里有点不高兴。
可一想到他们的来头,还是压着性子问:“两位深夜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领头的人偏头瞟了眼旁边的家仆,嗓音沙哑:“这事关系重大,请大人让闲杂人先出去,免得走漏风声。”
一旁的家仆愣住了。
曹县令眉头一拧,忽然冷着脸哼了一声:“好大的胆子,半夜闯我官邸不说来意,还要我屏退左右,是想行刺吗?来人,把他们抓起来关进大牢!”
话音一落,曹府的家仆和衙役立刻冲了上来。
“慢着!”
这时,领头那人猛地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朝曹县令眼前一亮:“大人可认得这个?”
曹县令眯眼看去。
那是一支赤金色的令箭,刻着饕餮纹,正中央清清楚楚烙着一个“萧”字。
“饕餮纹,萧字令……你们真是镇南王府的人!”
曹县令在地方为官,自然认得这南境三府土皇帝的标志。这饕餮令只有镇南王府才有,没人敢伪造。
刚才发火,不过是怀疑这两人身份。
现在令箭摆在眼前,他确定对方是王府特使,马上换了脸色,赶紧把围上来的家仆衙役都赶走,恭恭敬敬关上门,请两人坐下。
“不知两位大人找下官,是有什么吩咐?”
屋里只剩他们三个后,曹县令一边倒茶一边小心试探。
哗!
见没外人了,那两人才摘下兜帽。
刚才亮令箭的,竟然是流云帮帮主马爷!另一个是个神情冷峻的壮实青年,看着像护卫。
“我是齐州府流云帮帮主马昊,这些年一直在替镇南王府办事。”马爷也没遮掩,直接挑明身份,低声说:
“前阵子王爷下令,让我把南境三府的江湖势力都收拢起来,归王府调用。现在齐州、并州都办妥了,就剩洪州府了。”
曹县令早就听说过风声,抬了抬眼问:“怎么单剩洪州府?”
“你们洪州府,有块硬骨头,难啃啊。”马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曹县令听完哈哈大笑:“我还当什么事呢,就为这个?马帮主别担心,想拿下洪州府还不简单?”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道:“咱们安平城的赵言赵大人,不就是王府的暗卫吗?这些日子在大龙山招兵练武,肯定就是为了这事。”
“这位赵大人可不一般,安平周围的山贼帮派几乎被他扫了个遍,老百姓没少夸他。有他出马,洪州府再硬的骨头也得碎。”
“闭嘴!”马爷忽然怒喝一声,直接打断了曹县令。
曹县令一愣。
“什么狗屁暗卫!”马爷咬得牙齿咯咯响,额头青筋都凸了出来,脸色铁青:“赵言这厮胆子不小,竟敢打着王府的旗号在外招摇撞骗!”
“骗人?”曹县令脸颊一抽。
“对!我刚才说的那个硬茬子,就是他!”马爷眼神阴沉:“这小子之前在齐州府闹过事,还跟王府统领华三越杠上,从王爷那儿讹了八万两银子,早就是王爷的眼中钉。”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他连人带势力,全给铲干净!”
这话像一道雷劈下来,曹县令彻底惊呆了。
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
“你说什么?赵言不是镇南王府的人?”
曹县令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么久以来,他为了赵言得罪朝廷上司、拼命办事,不就是因为觉得赵言背后是王府,将来能靠这层关系谋个前途吗?
现在居然有人告诉他,他认的“靠山”居然是个骗子?
“不可能啊,如果赵言不是王府的人,他怎么斗得过马帮?又怎么能在和董大人冲突时调来骑兵帮忙?”
曹县令口干舌燥,实在没法接受。
要是赵言这么久以来真是狐假虎威,那自己不就成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了吗?
这事传出去,脸都得丢光。
“这也正是我们想不明白的地方。”马爷冷冷吐了口气,声音发寒:“在南境这地方,赵言既不是朝廷的人,也不是我镇南王府的手下,可他手里却藏着几百号重甲骑兵……”
“还偷偷招兵买马,囤积实力……”
“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
马爷的话一句句砸过来,曹县令心怦怦直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除了王府和朝廷,离得最近、最有本事拉起一支百人骑兵的,就数塞外草原上的蛮人了。
难道赵言早就投靠蛮人了?
他在安平招兵买马,建城修庄,该不会是想等蛮人杀进南境的时候里应外合,把大遂给掀个底朝天吧?
曹县令觉得这想法可能性不大,而且到处是漏洞,可他又实在想不出更说得通的解释。
“曹大人,赵言这人背景不简单,说不定真跟蛮人有牵扯。我听说你跟他走得挺近……万一将来南境因他出了大乱子,你这身官服,恐怕也得跟着沾上泥。”马爷冷笑了几声。
“不可能。”
曹县令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我不信赵言是蛮人的奸细。他要是奸细,何必征兵清剿各县的山贼,让老百姓过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