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爷亲自喊停,他也正好顺台阶下。
“春意坊那些人都关好了吗?”马爷声音发颤地问。
“马帮主放心,全押在地牢里了。一共上了三道锁,派了二十个兵守着,绝不会出岔子。”林剑咧嘴一笑,拍着胸口保证。
“春意坊出事的消息,最晚明天一早就会传到大龙山。到时候,赵言手下的人肯定全军出动,来打安平。”马爷深吸一口气。
他跟赵言交过手,也知道连华三越都败给过赵言,心里对他那支部队怕得要命:
“那些人质,就是咱们唯一的筹码。”
“有她们在,赵言的军队绝对不敢乱来!”
曹县令和林剑都连连点头。
他们跟赵言打交道多,很清楚春意坊那些人对赵言身边核心兄弟有多重要。说白了,只要人质在手,他们就稳操胜券。
……
大营外,几百米处。
范远彬和几百个漕帮弟兄盯着远处的军帐和箭楼,眼里烧着火。
“帮主,查清楚了!”
“有人看见守军押着几辆马车进营,车里应该就是赵晓雅她们。”一个矮个子探子单膝跪地,低声禀报。
“果然在这儿。”范远彬长长吐了口气。
营口这地方,算是安平城里最要命的去处了。
拒马重重叠叠挡在入口,旁边立着几座箭楼。夜里巡逻的士兵盔甲齐全,一走起来哗啦哗啦直响。他们手里的长矛和弓,被火把一照,泛着冷光。
这哪儿像一般的军营,简直是个铁桶阵。
但范远彬没得选。
今晚要是能闯进去救出赵晓雅她们,还能和赵言联手,一起扛住朝廷或镇南王府。
要是救不成……赵言万一因为家人被抓而低头,到时候只剩自己一个人对付他们,那绝对死路一条.
他压低嗓门,朝身后弟兄们喊了一句:“兄弟们,拼了也就这一回了,都给我精神点,要是怕的,现在赶紧回家收拾东西,离开安平。”
“帮主,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刚才连官差都砍了,还怕冲营吗?”
“干!”
“干就完了!”
听着弟兄们的话,范远彬眼眶一热。
他握紧手里的刀,盯着前面的军营,就要吼出声往前冲。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
范远彬心里一紧,以为是军营的人回来了,猛回头看去。
月光底下,他却看清了马上那人的脸。
“赵兄弟?”
范远彬眼睛瞪大,声音里压不住惊喜。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赵言!
报信的人走了也没多久,按理说这会儿连大龙山都还没到啊!
“范兄!”
赵言远远就看见漕帮的人聚在一旁,范远彬也提着刀要冲阵,赶紧打马靠近,一勒缰绳跳了下来:“你们这是要硬闯?”
“赵兄弟,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没你在,我心里都没个商量的人。”范远彬一身是血,上前紧紧握住赵言的手,咬牙道:
“曹养义和林剑那两个背信弃义的,被流云帮买通了,把你春意坊的家眷绑到这里关着。我在县衙杀了几十个差役,正打算带弟兄们冲进去救人。”
见范远彬浑身是血,漕帮的弟兄们也个个带伤,赵言心里一热。
他抱拳,朝众人郑重一躬:
“赵言在这儿谢过各位弟兄!”
“都是自己人,别整这些客套的。”范远彬赶紧扶住他,正色道:
“再说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当初在齐州府,姓马的那老东西杀了我两个兄弟,我杀他,也是报仇。”
“流云帮的帮主……亲自来了?”赵言听了,有些意外。
他以为来的顶多是个送信的或代表,哪想到马爷亲自跑来策反曹县令和林剑。
范远彬点点头,“对,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那老家伙,他还想劝我投降,结果……”
他顿了一下,举刀比了个砍的动作,咧嘴笑道:
“老子一刀下去,差点把他脑袋给剁了。”
“可惜曹养义推了他一把,只在他胸口划了道口子。”
赵言眼里掠过一丝狠色。
马爷是流云帮帮主,镇南王府选来拉拢江湖势力的人,算得上一条真正的大鱼。
要是能抓住或宰了他。
“赵兄弟,既然你来了,这事就交给你指挥吧。”范远彬说得诚恳。他和赵言一起办过好几回事,知道对方比自己强得多。
这种玩命的事,还是让更专业的人来干比较稳妥。
“赵哥,你说,咱们怎么弄?”
“直接冲进去吗?”
旁边的漕帮兄弟也都眼巴巴看着他,等他拿主意。
赵言望了望戒备森严的卫所军营,又看了看身上多少都带点伤的漕帮众人,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你们先在这儿别动,我摸进去探探路。需要强攻的话,我会发信号。”
漕帮这群人都是汉子,可装备兵器比卫所军差远了,真要硬拼,今晚肯定得死伤不少。
人家讲义气,赵言也不忍心看他们去送死。
听说赵言要一个人摸进军营,在场的漕帮弟兄顿时炸开了锅。
谁都知道这地方跟虎穴似的,就算几百人一起冲都悬,他一个人进去万一被发现,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赵兄弟,这太危险了吧!”范远彬赶紧劝道:“你一个人进去,出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我不同意。”
“还不如我们一起冲,好歹能互相照应。”
赵言摇摇头说道:“不行,强攻伤亡肯定大。我一个人目标小,要是能找到关人的地方,说不定能悄悄把人救出来。”
话虽这么说,赵言心里清楚,关家眷的地方肯定守得严,危险不小。
不过他有千里神行的玉牌在手,倒也不怕。
只要找到位置,他就能悄无声息把人带走,甚至还能在里面放出背嵬军大闹一场!
“赵兄弟!”范远彬还想劝,被赵言抬手止住了。
“范兄跟我干了这么多回,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赵言笑了笑,笑容里透着自信,“这事我说行,就行!”
范远彬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仔细一想,从认识赵言到现在,这家伙虽然总干些冒险的事,可还真没见他栽过跟头、受过伤,每次都是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难道这小子真有老天爷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