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一块加入狩猎队的那十几个人,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早就是自家兄弟了。赵言有没有后台,是不是真有来头,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操!”姜聿听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门柱上,“看来镇南王府是铁了心要弄死咱们。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放萧煜那小娘们儿走。把她扣手里当人质,我看花竹帮和镇南王那老东西谁敢动?”
贾川叹口气,说:“谁能想到后面会变成这样?再说了,言哥儿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干不出那种事。”
真到了那个份上,就算萧煜是他亲生的,他也能狠下心来舍了。
到时候派兵来围剿,那手段只会更毒,绝不会留一个活口。
“现在曹县令、林剑,还有花竹帮的马帮主,全让我砍了。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得传遍整个南境。到时候不光镇南王府要动,洪州府的府台衙门、驻军,一个都跑不了,全得来弄死咱们。”
赵言吸了口气,脸色沉着,“我们要扛的,少说也有几万人。”
大龙山上的兄弟这段时间练得挺狠,本事是涨了,可真要跟硬茬子碰,还差着火候。就算人人披甲,家伙事儿都齐,真跟几十倍于自己的官兵干起来,怕是连半点胜算都没有。
“就咱们这点人,想跟几万人硬拼,那是找死。只能退进大龙山里,靠着地形跟他们耗。安平城这地方太大,咱们守不住。”贾川脑子转得快,马上给出了最稳妥的法子。
这些日子大龙山里头被他们修得跟王八壳子似的,易守难攻。山路又窄又陡,大部队根本铺不开,还有河有沟挡着。只要把浮桥一抽,所有人全撤进山里的寨子,来再多的人也只能在外头干瞪眼,打不进来。
“安平城离大龙山太近,要是这么让出去,让镇南王府的人占了,往后天天过来找麻烦,咱们就别想过一天安生日子。”
赵言摇摇头,看样子心里早就有数了,“再说咱们的买卖全在城里头,要是这条财路断了,往后怕是连兄弟们的嚼谷都凑不齐。”
退守大龙山是能保命,可赵言觉得,那是实在没招了才能走的路,是最后一步棋。
大龙山修成了天险,镇南王和府台衙门的大军是打不进来,可他们也出不去了。
翻翻史书就知道,碰上这种难啃的硬骨头,最好的办法不是硬攻,而是围!
大龙山里是开了地种了粮,吃的是能自己供上,可药啊、布啊这些日用东西,还得从外头买。
山里头的城庄地方就那么大,地势卡着,不可能啥都自给自足。
“我已经想好了,就拿安平城做根基,跟镇南王府和洪州府的官兵干一场。”赵言语气虽轻,但话里的分量极重。
贾川和姜聿听了一惊,但很快就稳住神,目光全落在赵言身上,等他往下说。
一起打了这么久的仗,他俩早就摸透了赵言的性子,这人从不干没把握的事。
赵言说道:“我们安平这地方,挨着四个县,山路、乡道,还有能走人的荒地特别多。就靠我们这一千多号人,想把这些路全守住,门儿都没有!只能把敌军放进来,在安平跟他们打。”
他深吸了口气,接着说:“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你们了。之前你们见过的那拨银甲骑士,其实是我找来的帮手。我还能再请他们来两回。真要打起来,我会让他们打头阵,冲进去先把对方的头领干掉。”
贾川和姜聿一听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当初跟董大人那一仗,他俩是亲身经历过的,对那支背嵬军的印象深得很。
一点儿不吹牛,那支骑兵的凶悍劲儿,能排进他俩这辈子见过的军队里,头一号的能打。
就连贾川这种在边军混了多年的老兵油子,也得承认,不管是以前大遂的边军,还是那些蛮人的精锐,跟这支骑兵一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
贾川攥着拳头,兴奋得不行:“要是有他们帮忙,那咱们的胜算可就大多了!”
他是当兵出身,心里门儿清,打仗这事儿,人多人少真不是最重要的。
从古到今,人少的打赢人多的,例子多得数不过来。
绵羊再多,也干不过一群老虎啊。
赵言伸了个懒腰,嘴角带着点笑意:“洪州府守备衙门那帮兵,跟卫所军一个德行,都是些只敢欺负老百姓的货色。
至于镇南王府,他们手下倒是有能打的,可这会儿蛮人在边境那边儿磨刀霍霍的,王府哪敢把大部队调回来,专门对付我这个小人物?”
虽然都姓萧,但这段时间赵言也摸透了,这位镇南王是个又傲又清醒的主儿。人家是世代守着南边,专门对付蛮人的定海神针,肯定分得清哪头轻哪头重。
像大遂皇帝那样,为了弄掉陆易凌,把防着突厥的铁翼军大老远调回来,搞得国门大开的昏招,镇南王绝对干不出来。
赵言扭头看向远处的天边。
现在外族人正在边境上大批集结,他作为南境的齐人,本来真不想这时候自己人打自己人,给外族人钻了空子,弄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可没办法,树想静,风它不停啊。
赵言琢磨着,自己从穿过来到现在,也不过就是想在这乱世里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跟身边的朋友家人安生过日子。结果就这点念想,现在都快成做梦了。
他对这个大遂国,说实话没什么感情,在乎的也就是身边这些朋友亲人。
要是镇南王府和府台衙门非要往死里逼他,那他也只能豁出去,管他什么后果不后果的。
打完这仗,南边兵力会不会少一块儿,蛮人会不会趁机打进来,搞出什么大乱子,那就不在他想的范围里了。
“这么说的话,咱们赢面还挺大。”贾川听完,脸色明显松快下来,伸了个懒腰,“要是能把镇南王府和府台衙门的兵都打退,那以后在南境,怕是没人敢再来找咱们麻烦了。”
赵言点点头,说:“传我命令,长宁军的弟兄们进城以后,不准骚扰商户老百姓,不准乱跑乱窜。城里的规矩以前怎么样现在还咋样。谁要敢趁乱欺负人、违抗军令,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