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手底下现在有上千号人,势力确实大。但想杀一个人,有的是办法,不一定非要在战场上硬碰硬。下毒、暗杀,这些活儿花竹帮的人门清。
“我同意。”
朱雀堂主沉默了一会儿,第一个开口。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那就这样吧,各位回去准备,各凭本事。”刘武义摆了摆手,看起来懒得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一走,大堂里立马热闹起来,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朱雀堂主凑到秦离身边,压低声音说:“跟我来。”
俩人出了总坛,走到个没人的僻静地方才停下。
“秦先生,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你跟赵言打过交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把他脑袋摘下来?”
朱雀堂主压低声音,“日后我要是坐上帮主的位子,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刘武义今天坐的那把椅子,将来就是你的!”
秦离听完,嘴角扯出一丝笑,冷飕飕的,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他弯下腰,说话的语气又恭敬又诚恳:“堂主救了秦某一命,这是天大的恩情。我报恩是应该的,可不敢再奢求别的。”
朱雀堂主看着秦离这副服服帖帖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前几天刘武义要杀秦离出气,是他硬把人保下来的。
当然,他保秦离可不是因为发了善心,是看上他那火雷了。
大遂这地界上没有多少硝石矿,火药这东西稀罕得很,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秦离那火雷是从西域商人手里买的,威力大得很。
现在这年头大家都使刀枪弓箭,要是能弄到大批火雷……就算碰上再精锐的军队,他也不带怕的!
“那个赵言邪门得很,保命的手段多……”秦离压低声音,凑到朱雀堂主耳边,“秦某倒是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恩公敢不敢用……”
听着秦离说话,朱雀堂主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最后直接变得煞白。
“恩公,富贵险中求啊!这法子是凶险了点,可要是成了,往后在这花竹帮,不,在整个齐州府,您都是数得上号的大人物了!”
秦离笑得一脸巴结。
朱雀堂主犹豫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惊怕慢慢变成了狠色,像是下了什么狠心。
……
和统军衙门、花竹帮那边不一样,这时候的安平城正热闹着呢。
城南老早以前卫所军的营盘上,现在已经盖起了新营房。
这儿就是长宁军在城里的驻地了。
营地里点了几十堆篝火,火上烤着牛羊,炖着肉汤,油水往火里滴得滋滋响,香味飘得到处都是,闻着就让人馋得慌!
上千个长宁军围在火堆前头,有说有笑的。
跟刘纪这一仗,是他们正经八百的头一回上阵。
“头一回打仗就赢了,干掉对方一个主将,砍了八百多人,还抓了三百多俘虏……”赵言站在营地里,看着手下这些兵,心里头也热乎起来:
“打完这一仗,谁还敢说咱们是杂牌军、是散兵游勇?”
一支建起来不到半年的队伍,硬碰硬打赢了大遂的正规军,这战绩放到哪儿都够唬人的。
赵言嘴角带着笑。
以前吧,他虽然从宝箱里开出过不少宝贝,可不管是遣将虎符还是龙甲唤心镜,都是一次性的玩意儿,不能当作家底随便使。
背嵬军是厉害,可次数用完了就没了。
面对往后那些不知道的事儿,赵言心里头一直没底。
可打完这一仗就不一样了,长宁军用真本事告诉他,他们能在往后争这天下的时候上得了台面,能当他赵言的底气!
看着火堆前围坐成一圈的这帮兄弟,赵言心里头踏实得很,这种安心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他抬起手,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劲儿:“今晚庆功,大伙儿敞开了吃,酒肉管够!明天校场上,咱们论功行赏!”
“升官,发钱!”
夜已经深了。
整个呼儿山黑得跟锅底似的,伸手不见五指。
说起来,打从几十年前大遂丢了平阳府,这呼儿山就成了南境和蛮人草原的分界线。
这些年来,两边在这儿打了不知道多少回,大的小的仗就没断过,死的人海了去了。
呼儿山这地方,山连山,沟套沟,地形复杂得很。虽说齐军在附近修了些烽火台盯着,可还是防不住凶蛮三五个人一伙偷偷摸过来。
靠近边境那些村子,常有十来個凶蛮骑兵趁着天黑摸过线,杀人放火,抢完就跑,惨得很。
“呼。”
“这鬼天气真要冻死人,都打春了,这风刮脸上还跟刀割似的!”
黄牛沟烽火台上,两个穿着齐军棉甲的小兵围在火盆边上,把棉袄使劲往身上裹了裹,嘴里骂骂咧咧的。
“上头成天说要发新棉靴,说了多少回了,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估摸着这钱啊,又让那几个将军塞自己腰包了。”
“可不是嘛,老子鞋底都快磨穿了。”另一个小兵哈了口热气,也跟着骂,“这帮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哎,要不咱俩想办法去投镇南王府吧?”先开口那个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可听说了,王府那些兵待遇好着呢,夏天发单的,冬天发棉的,年年不落。
家伙什儿也好,吃的喝的都比咱强。听说还给发盔甲,不是咱这种破棉甲,是真铁的!”
“做梦呢你!”同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王府招人挑着呢,要的都是能打能拼的硬茬子,规矩也严,天天练得你腿软。就咱俩这德行……去了顶多也就是烧火做饭的料。”
南境这地方情况特殊,朝廷虽说在三个州府都驻了兵,可真跟凶蛮干仗的时候,冲在前头的全是镇南王府的人。
就连呼儿山这百十来座烽火台,一大半都是王府的兵在盯着。
朝廷的军队在这儿,说白了就是打打杂,运运粮草什么的。
“凶蛮,害得老子大冷天还得在这儿喝西北风。”那士兵擤了把鼻涕,接着说,“要我说咱校尉也是死脑筋,这鬼天气,马都冻得跑不动,凶蛮又不是傻子,大半夜的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