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想了想,还是有点担心,小声说:“王爷,咱们拒了霍允枫,回头他要真借着手里那点兵在南境闹事……”
镇南王听完,嘴角轻轻一扯,笑了下。
这些年霍允枫是想方设法抬高自己的身价,可他手下那帮参将校尉却没他那么大的胃口,不少人早就收了王府的银子。
这姓霍的要是老老实实待着,大家相安无事;可要是哪天脑子发热,趁着蛮人闹事的时候搞什么幺蛾子……我保证他死得连渣都不剩。
王府这些年在南境三府可没闲着,从上到下,官员也好,将领也罢,能收买的都在收买。
军队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层层传递的玩意儿。
霍允枫是守备将军不假,官职最大也不假,可他下命令,也得靠副将、参将、校尉这些人一层层往下传,最后才能到当兵的耳朵里。
只要把这些中间的人搞定,霍允枫就是个空架子。
说起来这位霍将军出身名门,架子端得高,可不像人家赵言那样,没事就跟底下的兵混在一块儿,喝酒聊天掏心窝子。他在小兵眼里,就是个高高在上、摸不着的影子。
当兵的认谁?认天天见着的伍长、什长、校尉。
侍卫听得心里佩服,还是王爷想得周全,这局布得深。
正说着,堂外头进来个家仆,压着嗓子说:“王爷,花竹帮的人在外头等着见。”
“花竹帮……”镇南王抬手揉了揉眉心,话里透着一股不耐烦,“我还真差点把他们给忘了。
本来是想让他们去试试赵言的深浅,谁想到马奎那蠢货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现在人死了,帮里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顿了顿,他又摆摆手:“罢了,往后还用得着他们,让人进来吧。”
家仆应了声,出去领人。
没一会儿,几个汉子低着头跟进来,一进大堂就直接跪下,恭恭敬敬地开口:“小的见过王爷!”
“都起来吧。”镇南王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台前,头都没回,“什么事?”
这几个人正是花竹帮的堂主和长老。领头那个小心翼翼地说:“王爷,我们今儿来,是为了一件事。
马帮主这一走,帮里的弟兄为了新帮主的人选,闹得不可开交。昨天晚上我们开了个大会,有人提出来,说要用……”
他是想把昨晚商议的事说给王爷听,就是那个用刺杀赵言来争帮主的法子。一来显得恭敬,二来也探探王府现在对花竹帮是个什么态度。
结果话还没说完,门外头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哨笛声。
这动静一出来,镇南王和屋里的侍卫脸色齐刷刷变了。
这玩意儿,只有在出了紧急军情的时候才会吹响!
哨声刚落,一个传令兵脸白得像纸,跌跌撞撞冲进堂里,手里举着封信,声音都变了调:“报,王爷!昨晚蛮人集结了好几千人马。
在呼儿山那边冒出来了,一夜之间,十七个村镇被他们踏平!”
“咱们的弟兄跟他们拼了,死伤惨重!”
这话就像平地一声雷。
镇南王两步跨过去,一把抢过信纸,眼睛跟刀子似的在上头扫了一遍,眉心止不住地跳:“叶落湖的冰还没化透,这帮凶蛮怎么就提前动手了!”
“来人,给我拿盔甲和兵器来!让华三越和王冲赶紧调集十二个营的骑兵,立马赶到呼儿山!”
情况紧急!
镇南王跟蛮人打了一辈子仗,太清楚这帮敌人有多狠多狡猾了。
他一点时间都不敢耽误,说完就大步往外走,开始调兵遣将,准备亲自赶去边境指挥。
这时候,屋里话还没说完的花竹帮众人,互相看了几眼。
他们想追上去把剩下的话说完,可一看王府里这些人,个个脸色严肃,走路都带着风,心里就有点发怵,生怕这时候凑上去惹王爷不高兴。
琢磨了半天,他们还是没敢把刺杀赵言的事说出口,最后被王府的侍卫轰了出去,嫌他们在这儿碍事。
镇南王带着兵马赶去呼儿山了,花竹帮这边没从王爷那儿得到关于赵言的准信儿,就只能按之前在帮里商量好的法子来。
各堂主和长老们回到总坛后,都派了自己的心腹悄悄去安平,想办法刺杀赵言。
……
一晃眼,两天过去了。
安平城外一片荒地上,人挺多,挺热闹。
放眼一看,这些人大多是十六到四十岁的汉子,大概有六七百号。
他们前头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两边站着几十个穿长宁军盔甲的士兵,旁边还竖着一面旗,风吹得直飘。
这是长宁军招新兵的地方!
这几百号人都是从别的县、别的城老远跑来参军的。
人声吵吵嚷嚷的,赵言抬头往前看了看,笑了笑。
“老贾,自从新募兵令发出去以后,这两天有多少人来参军了?”
旁边的贾川听了,走过来想了想,马上开口:“大概有两千多人来过,可最后能通过选拔合格的,也就六百多。”
赵言听完点了点头。
自从打败刘纪以后,长宁军在洪州府的名声又大了不少。
要说之前抢大户、剿山匪,只是让洪州府的百姓对他们有了好感;那刘纪这一败,就让老百姓对长宁军差不多是死心塌地地信服和向往了。
以前黄巾教也杀过官,可陆易凌是道门出身,不怎么会练兵,手下大多都是些没打过仗的庄稼汉。
那些人打仗不行。
碰上朝廷官兵围剿的时候,也败过好几回,跑过好几回。
可赵言的长宁军不一样!
刘纪聚了上万兵马,浩浩荡荡杀向安平,架势大得很,当时好多人都觉得赵言这回肯定完蛋,长宁军也得跟着玩完。
可结果呢?
结果是洪州府守备衙门大败,死的人多了去了,连刘纪和他手下俩副将,也都死在这场仗里。
赵言那边,也就损失了点人,根本没伤着筋骨。
就这一下,谁强谁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百姓这些年让官府欺负惨了,现在眼瞅着蛮人又要打过来,心里头都慌得很。这时候,谁拳头大、能护着他们,他们就跟着谁,好歹有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