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玩意儿要是搁在人身上,怎么想都不对劲。
可要是搁在“妖”身上,那就全说得通了!
那刺客吞了口唾沫,脑门上冒出一层汗珠子,声音发颤:“不对……这世上哪有什么妖魔鬼怪,都是糊弄乡下人的瞎话,不可能,不可能……”
他使劲摇头,像在说给自己听。
赵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晃了晃脑袋,像是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打了个响指。
军帐帘子一掀,探进来一颗大脑袋,样子挺吓人,正是万里云。
它迈腿走进来,两只铜铃大的眼珠子往地上一扫,瞅着那几个刺客,那眼神跟人一样,像是看乐子,又像是盯着什么好吃的。
那眼神让刺客一下想起城门口那些要饭的,看着烧鸡时的馋样儿。
“你……”
那刺客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嗷!
万里云嘴一张,露出满口手指长的尖牙,一口就咬下去。
咔嚓!
骨头断的声音脆得很,那刺客的大腿直接从根上断了。
万里云嘴里叼着血淋淋的腿,嚼得不紧不慢。
咯嘣。
咯嘣……
骨头咬碎的声音听着脆生生的,跟小孩儿嚼麻花似的。
“啊!”
那刺客倒在血里,嚎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喊破了。
万里云嘴缝里,血混着口水往下淌,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一条大腿,二十息不到就咽下去了。
它又低下头,牙往那刺客肚子上一刨,自顾自地吃上了,根本不把旁边人当回事。
血腥味呛得人想吐。
“哇!”
旁边俩刺客眼瞅着这场面,当场就吐了。
浑身哆嗦,裤裆那儿湿了一大片,热乎气儿都泛上来了。
就算从小被往死里练的杀手,见到这架势也给吓得拉尿一身。
他们杀人杀惯了,见过同伴死在眼前,惨样儿也不少……
可活生生让人给吃了,这辈子头一回见!
瞅着那头跟马差不多的玩意儿已经把同伴肚里的东西掏空了,俩人抬头看赵言,火把的光一照,赵言那笑也变得瘆人起来。
嘴角像是越扯越大,下一秒就要长出白森森的牙似的!
“赵将军……我说!我说!”
那吓尿了的刺客哭咧咧地喊:“我们是花竹帮的,是花竹帮朱雀堂堂主派我们来的!”
花竹帮?
赵言听到这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当初花竹帮的帮主马奎,跟姜聿、范远彬结过仇,后来跑到安平搞事,撺掇两个主官背后捅刀子。马奎死了以后,赵言一直没腾出手收拾这帮杂碎,结果他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怎么证明?”姜聿沉声问。
虽说这人吓得快尿裤子,撒谎的可能性不大,但姜聿还是多问了一句,免得有诈。
那刺客老老实实交代:“我们兵器上都有记号,在刀柄尾巴上。”
赵言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低头看了看。
刀柄上刻着松竹梅的图案,跟当初他在齐州府花竹帮总坛见过的一模一样。
赵言本来还觉得奇怪,这帮人跑来暗杀,按理说应该藏头露尾,怎么还带着带帮派标识的兵器?这不是明摆着暴露自己吗?
可转念一想,他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花竹帮是黑道上的,这帮人最讲究的就是脸面。
马奎作为帮主,死在安平,花竹帮的脸早就丢尽了。现在派人来杀赵言,要是成了,肯定得让全天下知道是他们干的。只有这样,才能把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这些匕首上的标识,说白了就是在喊,人是我们杀的,有种来找我们。
就跟有些杀手干完活,喜欢在现场留个记号一个道理。
“花竹帮现在谁说了算?副帮主?还是你说的那个朱雀堂堂主?”赵言眯着眼问。
刺客摇头:“都不是。”
“马帮主一死,帮里就散了。那帮长老堂主都想当帮主,谁也不服谁。”
“后来他们定了规矩,谁能杀了你,谁就当新帮主。”
赵言听完,挑了挑眉毛。
敢情这帮人把他当猎物了?
“也就是说,来杀我的不止你们这一波?”赵言听出了话里的关键:“其他人藏在哪?”
那刺客早就吓破胆了,这会儿哪还敢说瞎话:“我不知道……我和今晚这些弟兄是朱雀堂主的人。”
“其他长老堂主的人……跟我们是对头,他们藏哪,怎么可能告诉我们?”
赵言心里一沉。
看来自己队伍里,藏着的人还不少。
这两天长宁军招了两千多新兵,都是从洪州府底下七八个县城来的,想把这些人底细全查清楚,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办到的事。
再说了,有些职业杀手,表面上跟普通人没两样。
他们平时就是种地的、做买卖的,有的还在村里娶了媳妇生了娃,跟大伙一块下地干活,连家里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
只有当任务派下来的时候,这帮人才会冒出来,聚到一块儿。
你要去查他们的底细,也查不出啥毛病,明面上干净得很。
赵言瞅着那个刺客,慢悠悠开了口:“花竹帮里,有资格争帮主位子的,给我列个名单出来。能写多细写多细。”
……
半个时辰后。
名单送到赵言手上,上头列了十几个名字。
其中四个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朱雀堂主宋三郎、副帮主刘武义、刑堂长老刘崇、管银庄的长老岳不平……”赵言摸着下巴,把这几个人名念叨了一遍。
这四个,就是眼下花竹帮势力最硬的。
花竹帮在齐州府盘了这么多年,攒下的家底肯定不少。这会儿他们肯定舍得砸钱,雇一大帮刺客,混成新兵塞进他队伍里来。
一晚上的功夫,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言没把昨晚遇刺的事儿嚷嚷得满城风雨,只是让陈林带上几十号弟兄,从安平动身去齐州府,摸摸花竹帮现在的底,顺便打探打探镇南王府有啥动静。
长宁军刚招了一大批新兵,正是缺钱的时候。花竹帮这老冤家偏偏这时候撞上来……要是不把它给收拾了,往后赵言还怎么带队伍?
另一边,贾川也派了人往洪州府其他县城跑,拿赵言的名义,给那些大户、商人,甚至县衙门都送了寿宴的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