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镇府营的士兵听见,都转头看了过来。
他们脸上带着怒意。
更多的却是茫然和不敢相信。
就像一群没做错事却突然被扣上罪名的孩子。
不少人刚才和长宁军拼杀时浑身是伤都没退一步,这时候却只能惨笑着,甚至有人哭了出来。
“呵,原来在贵人眼里,咱们就值这个。”
“真可笑。”
“王爷……也是这么看我们的吗?”
镇府营的士气本来就不高,二夫人这话一说,所有人心里那根弦都快绷断了。
鲁枭简直要被这对姐弟给气炸了。
今晚他先是替孙耀祖的愚蠢指挥收拾烂摊子,好不容易稳住局面,二夫人这一句又直接点着了火。
看着周围镇府营士兵投来野兽般凶狠的眼神,鲁枭知道再这么下去,非闹出兵变不可。
“二夫人,这话您怎么能说出口?”
他也顾不上什么尊卑了,直接开口驳斥:“镇府营的弟兄们是为了齐州府的安稳拼命,不是谁家的私兵!”
“何况今晚败得这么惨,全是因为孙耀祖胡乱指挥!”
“您作为王府的人,这时候本该体恤将士,怎么反倒责怪起他们来了?”
二夫人眼睛一瞪,她没想到鲁枭竟敢当面顶撞自己。自从进了王府,仗着镇南王宠爱,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
虽说只是妾室,地位却和正房夫人没两样。
她顿时火冒三丈,还想再骂,身旁的丫鬟却悄悄拽了拽她的袖子,手指往士兵那边指了指。
二夫人扭头看去,身子猛地一僵。
只见那些士兵一个个眼神像刀子似的钉在她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把她撕了。
“你们……你们等着……”
她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到底没敢再刺激下去,只丢下一句:“等王爷回来……看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她不敢再多留,钻回轿子就催人赶紧走。
等那小轿走远了,鲁枭刚松了口气,一扭头却瞥见街角缩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正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他立刻喝问:“谁在那儿?”
那人吓了一跳,转身想跑,却被几名镇府营的兵士冲上去逮住,押到了鲁枭跟前。
“大、大人……小的是花竹帮朱雀堂堂主,您忘了?刚才赵言闯城,还是我给您的报的信呐!”那人挣扎着抬起头,挤出一脸讨好的笑。
“是你?”鲁枭挑了挑眉,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一下子急了:“那给二夫人通风报信的,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朱雀堂主一愣:“冤枉啊大人!自从给您报信之后,我就一直缩在墙角没动过……”
鲁枭摸了摸鼻子,眉头皱紧。
二夫人在王府里地位虽高,终究是个女眷,平时待在后面内院,按理说不该这么快知道外面的事。
府里的人都知道规矩,也明白轻重。孙耀祖出事……跑去告诉二夫人,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
那个报信的……怕是故意想把水搅浑,让局面乱到收拾不住。
“这王八蛋……到底是谁?”鲁枭脑子飞快地转着。
……
赵言带着人马一路疾驰。
血旗带来的那股劲已经彻底消了,相反的,加倍的虚弱和疼痛这会儿全涌了上来。
刚才厮杀中不少弟兄挨的伤,这时候开始发作,一时间好些人疼得咬牙闷哼。
“抓紧时间出城,到城外找个地方缓缓,处理下伤口。”
赵言没停下,只招呼大家再快些。
赶到城门时,姜聿和贾川已经等了一阵。众人汇合后,正要出齐州府,后方却传来一阵马蹄声。
赵言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骑马追来,瞧见他们,老远就喊:“前面可是赵言赵将军?”
“小人是镇南王府二夫人院里的,奉命来送一封信!”
二夫人?
赵言还没反应过来,旁边被捆在马背上的孙耀祖先激动了:“是我姐!我姐来救我了!”
啪啪!
贾川甩手就是俩耳光,孙耀祖立马老实了。
“姜聿,老贾,你们先带弟兄们出城。”赵言交代完,招手让那小厮把信送过来。
小厮恭敬递上书信。
赵言展开信,上面一行清秀的字迹写着:
【马上放人,饶你不死。】
赵言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完这封充满威胁的信,忽然笑了,随手就把信撕得粉碎。
纸屑飘了一地,送信来的青衣小厮眼睛都瞪圆了:“你、你竟敢这样?这可是王府二夫人亲笔写的!你今晚带兵大闹齐州府,这事传到王爷那儿,你以后肯定没好果子吃!”
“二夫人写信给你,是给你机会。你要是照办,她一高兴,说不定还能在王爷面前帮你说几句好话,免得你全家遭殃!”
青衣小厮又气又急,嘴里说个不停。
赵言懒得跟他废话,只淡淡说:“我管她二夫人还是大夫人。她要真有能耐,就自己来安平救人。”
“现在这局面,全天下只有二夫人能救你,你居然还不识好歹!”青衣小厮气得手直抖,指着赵言语气越来越凶,“好!好!等你以后看见安平满地尸体、家里人死绝的时候,可别后悔!”
赵言一听,笑得更明显了。
他一夹马肚子,骑着万里云走到小厮面前,低头看着对方,突然抽出腰间的长刀,猛地刺了下去!
噗!噗!噗!
一连三刀,刀刀扎穿小厮的肩膀,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
“啊!”
小厮痛得大叫,满脸恐惧,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有时候我真挺佩服你们这种人。”赵言声音越来越冷,刀上的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往下掉,“佩服你们蠢成这样!”
“二夫人是不是在王府里待久了,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像她手下那样,对她点头哈腰?”
青衣小厮半边身子很快被血浸透,他惊恐地望着赵言,声音发颤:“你……你敢杀我?”
“今晚我在齐州府杀的人还少吗?”赵言歪了歪头,眼里带着嘲弄,“还是你觉得,你比那些校尉更金贵,我动不了你?”
“呵……我不过是王府一个下人,你当然不放在眼里。”青衣小厮忍着痛,咬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