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军大营的地牢里,光线昏暗。
鼻青脸肿的孙耀祖被两个士兵拖着,一把扔进了牢房。
“放开我!”
“我是镇府营参将!我是镇南王的小舅子!你们敢抓我……等我姐夫回来,你们都得死!”
“我要见赵言!”
孙耀祖看着又脏又臭的牢房,拼命拍打牢门,嗓子都喊破了:“等老子出去,把你们全杀光!”
他吼了半天,外面没有一个守卫理他。
可能嫌动静太大,隔壁角落那犯人烦躁地“啧”了一声:“能不能消停点?吵死个人了!”
孙耀祖立马扭头瞪过去,看见是个衣服破破烂烂的囚犯,火气蹭就上来了:“你算老几?也配叫老子闭嘴?”
“我啊?”那人也不生气,就扯了扯嘴角苦笑,“进来前,我是洪州府新到任的知府。现在嘛……跟你一样,屁都不是,就是个坐牢的。”
“洪州知府?”孙耀祖眉毛一抬,眯眼把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家伙浑身脏得没眼看,头发乱成草窝,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全是泥。身上那件官袍早磨破了,颜色褪得都快认不出。猛一瞅,跟路边要饭的简直没两样!
孙耀祖突然想起前阵子赵言和刘季干的那场仗,赶紧凑近两步,声音都有点抖:“他没杀你……是不是跟你谈条件了?要钱?还是要别的?”
他现在急得不行,只想抓着眼前这“过来人”问清楚:到底咋样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镇南王的小舅子……呵,赵言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南境还有他不敢碰的人吗?”
洪州知府先嘀咕了这么一句,然后摇摇头,“劝你别瞎琢磨了。赵言把我扔进来后,一次都没露过面,也没跟我提过半句要求。”
“我估摸着,他就是想捏着我当张牌,万一将来朝廷要收拾他,还能拿我挡一挡……”
“那我呢?”孙耀祖愣住。
洪州知府把手往脑袋后面一垫,表情有点微妙:“你都被关这儿了,还想不通?我刚不说了嘛,咱俩现在没区别!”
孙耀祖脸颊肌肉抽了抽。
他感觉天好像塌了。
他打从生下来就锦衣玉食,后来靠姐姐的关系进了镇南王府,身份更是水涨船高。这辈子就没吃过苦,轻轻松松就混到了别人爬半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可现在,自己居然跟这么个和乞丐差不多的前任知府关在一起。孙耀祖心里翻江倒海,半天平静不下来。
难道……这就是他将来的样子?
以后就得天天窝在这又黑又窄的牢房里,跟这群臭烘烘的犯人关一块,用不了多久,自己肯定也会变成这副德行……
好吃的再也别想了,前呼后拥的风光也没了,那些整天围着他转的漂亮姑娘,以后恐怕也只能梦里见见了。
“少胡扯!我姐夫可是镇南王,赵言敢动我?”
孙耀祖猛地跳起来,拼命捶打牢门吼道:“放我出去!你们居然敢关我,信不信我诛你们九族!”
洪州知府在墙角瞥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窝着闭目养神。
一个守卫被他吵得头疼,大步走了过来。
见有人搭理,孙耀祖立刻扒住栏杆,急吼吼地说:“我要见赵言!”
“将军没空理你,有话就跟我说。”守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孙耀祖眼珠子转了转,压低声音道:“兄弟,你过来,我问你……你在赵言手下,一个月能拿多少银子?”
守卫眉头一皱:“关你什么事?”
“兄弟,在长宁军里卖命,不就是为了挣钱嘛……这样,我给你三千两,你悄悄放我出去,行不?”
孙耀祖越说越急,“要是怕被追究,我还能求我姐夫在王府给你安排个差事,带你全家搬到齐州府去住……”
话还没说完,守卫抡起腰刀,用刀柄狠狠从栏杆缝里砸了进去。
“砰”一声闷响,刀柄重重砸在孙耀祖脸上。
孙耀祖仰头倒在地上,两个鼻孔哗哗冒血。
“赵将军对我有恩,要不是他宰了欺负我家的恶霸,我们一家早饿死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钱来收买我?”守卫一脸鄙视,“狗玩意儿!”
“老实待着还能少受点罪,再耍花样,老子让你更难受。”
说完,守卫转身就走了。
孙耀祖捂着脸缓了半天,才觉得没那么疼了。他看看手心沾的血,心里彻底凉了。
没过多久,有人送饭来了。
两碗干巴巴的米饭,加几块盐水煮的豆腐,一点油星都看不见。
孙耀祖瞥了一眼,根本不想吃。
可蹲在墙角的洪州知府却飞快地爬了过来,端起碗就狼吞虎咽,哪还有半点以前当官的样子?
“这玩意儿你也吃得下去?”
孙耀祖一脸嫌弃,“我去,在齐州府,我家狗吃得都比这好!”
洪州知府没理他,只顾着往嘴里扒饭,直到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都舔干净了,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饿你三天,你要是还能这么嘴硬,我就真服你。”
“我要就不吃,他还能饿死我?”孙耀祖挑着眉毛,半信半疑地问。
“我劝你醒醒。”杭州知府盘腿坐着,搓了搓手上的泥,“你现在对赵言还有点用,他可能不会杀你,但折腾你一顿可太简单了。”
“这牢里的看守个个脾气怪、下手狠,打骂都是家常便饭,而且……”
他故意压低声音,朝孙耀祖招了招手:“听说刚才打你那个看守,就好男风。你这种大户出身、细皮嫩肉的……保不齐哪天他喝了酒,一上头就把你裤子扒了!”
这话像一道雷劈在孙耀祖头上。
他一下子愣在那儿,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屁股后面飕飕发凉。
……
牢房外面。
刚才动手那看守正跟赵言汇报:“将军,那二世祖确实不老实,一直吵着要见您,还想贿赂我放他走。”
“把人看紧,别出岔子。”
赵言伸了个懒腰,笑了笑:“这小子现在是咱们的摇钱树。捏住他,就能从他姐姐那儿撬出不少银子。”
孙耀祖这种草包都能在王府当上参将,足以说明镇南王有多宠他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