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听到秦慕尧的声音,剩下几个男人的视线,也齐刷刷落到了唐棠身上。
被他们眸光莫测盯着,唐棠骨头缝里都渗出了寒意。
她又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她无意中听到的那些话。
那次在霍砚深府中,那两个婢女,可不是只说霍砚深想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们还说,秦慕尧救驾有功,圣上要把公主许配给他,他怕被她毁掉好姻缘,要直接剖开她的肚子,挖出那个孩子喂他府中养的那头狼。
战聿则是要把她扔到军营慰问将士,让将士们把她玩弄到流产,萧景川则是……
总之,他们手段一个比一个狠辣,都不想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活。
原主没跟男人发生过关系,肯定不可能怀孕。
她担心他们误以为她怀孕了,会用上辈子的手段对付她,连忙说,“我没怀孕,是这红烧野猪肉太难吃了,我才会干呕,我不吃这道菜了。”
“呵!”
做了红烧野猪肉的顾野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冷声说,“不吃拉倒!”
见唐棠嫌弃顾野做的菜,霍砚深冷玉一般的俊脸上难得浮现出暖意。
向来惜字如金的他,还故意向唐棠介绍,“这辣椒炒猪大肠是大哥做的,糖醋排骨是二哥做的,猪肝是老六炒的,你要不要尝尝?”
唐棠拨浪鼓一般摇头。
她没勇气尝。
大肠臭烘烘的,糖醋排骨黑乎乎的,猪肝看着就难吃,她宁愿不吃饭,也不想吃。
战聿脸黑了,秦慕尧桃花眸含笑,眼底却一片冰凉,江宴言笑晏晏,视线却落在了不远处的铁链上。
捕捉到她小脸上的嫌弃,霍砚深心情却越发愉悦。
他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觉得她不可能吃野猪肉,还鬼使神差地去厨房煮了一小锅八宝粥。
他去厨房盛出一碗八宝粥放在她面前,“你不是喜欢喝八宝粥?尝尝我给你煮的八宝粥。”
说完这话,霍砚深止不住狠狠怔了下。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喝八宝粥?
唐棠也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
上辈子,她吃腻了厨子们做的山珍海味,偶尔也想吃清粥小菜。
她与霍砚深关系最好的时候,窝在他怀里撒娇,说最喜欢喝他煮的八宝粥了。
而现在,他给她煮了八宝粥……
唐棠手指猛然一颤,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到了桌子上。
上辈子,他亲手给她熬的药汤里面,加了要人命的剧毒。
他该不会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在八宝粥里面也下了毒,要毒死她吧?
她肯定不愿意喝,胆战心惊试探,“你怎么会说我喜欢喝八宝粥?”
霍砚深迷茫地按了下眉心,“不知道,就是觉得你可能喜欢喝。”
见他不像是在伪装,唐棠悄悄舒了一口气。
但今天晚上她就要离开了,从此山高水远、再不相逢,她肯定不能在马上就要得到真正的自由的时候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她僵笑着说,“不用了,我没怎么活动,一点儿都不饿,喝口水就好。”
“我昨晚没睡好,先回房间休息了,午饭、晚饭你们也不用喊我。”
战聿刚刚说,老五去老六房间挤挤,她可以先在老五房间休息。
她整理了下面前的筷子,就逃也似地进了老五的房间。
霍砚深看了眼桌子上的那碗八宝粥,俊脸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不过,她喝不喝不重要,上辈子,他们关系未必就有多亲密!
——
唐棠以为,昨晚已经睡了那么久,她白天肯定睡不着。
没想到在床上坐了会儿后,她脑袋忽然沉得要命,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觉得自己身上很沉,跟鬼压床似的。
她正想活动下手脚,好让自己身体别那么难受,就看到自己心口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天呐!
她身上怎么趴着个男人?
唐棠吓得三魂七魄都快要散了,这时候,她也注意到,趴在她身上的,竟是萧景川!
而他睡觉特别不老实,她上身的两道肩背心,被他几乎推到了肩膀上!
她肯定不想一直与他保持这种奇怪的姿势,连忙就想把他推开。
只是,他太沉了,她推不动他,只能尝试把他喊醒,“萧景川,你快醒醒……”
“棠棠?”
萧景川被她吵醒,迷茫地抬起脸,“怎么了?”
唐棠刚要说让他从她身上下去,就听到了江宴的声音,“姐姐,我能进来吗?”
天呐!
要是江宴这只阴湿鬼看到萧景川和她在一起……
唐棠不敢继续想下去。
“棠棠,我不想在老六房间午睡,你身上好香,我要跟你一起睡!”
萧景川生怕被江宴找到,孩子般拉过被他踢开的被子,严严实实把自己捂住。
唐棠想说,就算他要躲,也先从她身上下来啊!
只是下一秒,江宴已经巧妙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唐棠更是吓得三魂七魄都快要散了。
她这时候又不能把萧景川推开,只能紧绷着身体任他压着她。
她听到江宴喜怒莫测说,“姐姐,我看到你对四哥笑了。”
听了江宴这话,唐棠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也忍不住想到了上辈子的一些事。
上辈子,她刚被带到京城,远远地看到了裴举人,她灿笑着跟裴举人打招呼。
那就是老友之间再平常不过的寒暄,结果江宴这只阴湿鬼阴恻恻说,“姐姐,我看到你对裴榜眼笑了。”
“好想把姐姐藏起来,让姐姐你以后只能对我笑。”
他真的把她藏到了他城郊的别苑,还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一本话本,那本话本上,都是男女之间的各种姿势。
那本话本足足一百多页厚,那段时间,他几乎用所有的姿势把她报复了一遍。
萧景川在别苑找到她时发现了那本话本,她又被他狠狠地报复了好几天。
后来,战聿等人又看到了那本话本……
他们太恨她,恨不能打死她,往事不堪回首,唐棠不敢继续想下去,只能先躲过眼前这一劫。
她僵笑着说,“霍砚深煮的八宝粥,看着就很难喝,我怎么可能对他笑?你是不是看错了?”
江宴眸中的阴郁淡去了几分。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唐棠悄悄舒了一口气。
她还没开心三秒钟,就看到,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条铁链。
她听到他说,“姐姐,这条铁链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