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不想在这些恶人面前露怯。
但她实在是没勇气看着自己腿被打断,在棍子落下来的那一瞬,她还是闭上了眼睛。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倒是她感觉到身上有些沉,还听到了小傻子压抑的闷哼声。
她意识到了些什么,快速睁开眼睛,就看到小傻子紧紧地护在她身上,用他的血肉之躯,为她挡下了那来势汹汹的一棍子。
她眼眶又止不住变得很烫很烫。
她以为,她说不喜欢他,他也会讨厌她,不会再靠近她了,她怎么都不敢想,他会奋不顾身地护着她!
“萧景川?”
看到萧景川,张赖子吓得狠狠地哆嗦了下。
不过想到清醒时的萧景川虽然可怕,但犯病时的萧景川,智力跟孩童差不多,没什么攻击性,且据说他清醒后不记得犯病时发生的事,张赖子还是决定继续狠虐唐棠。
今天难得那五只恶狼都不在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以后很难把唐棠带回去。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小傻子,“今天老子非得揍服她、睡服她。”
“傻子,你给老子滚开。你要是再敢护着这只破鞋,老子连你一起教训!”
小傻子认死理、很固执。
他一旦把一个人划入自己人的范围内,便会不顾一切护着那人。
哪怕挨了那一棍子,他身上很疼很疼,头昏脑涨,他依旧紧紧地抱着唐棠,“我不许你们欺负棠棠!”
“很好!”
张赖子扭曲着脸吐出一口浊气,臭气熏天。
他又阴恻恻地勾了下唇,“行,那老子先教训你!”
“你不是想护着这只破鞋?一会儿老子要让你亲眼看着老子弄她!老子要弄得这只破鞋都是水、跪着求老子弄她!”
“棠棠很好,棠棠不是破鞋!”
小傻子不明白破鞋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也隐约感觉出,破鞋不是什么好话。
他更紧地抱着唐棠,愤怒地瞪着张赖子等人。
“哈!这傻子还知道疼人……”
张赖子笑得猥琐又恶劣,“但今天,老子偏要扒了她的衣服,弄死她!”
说着,他暴虐地扬起手,就一棍一棍狠狠地往小傻子身上砸去。
“小川!”
见小傻子疼得把下唇都咬破了,唐棠心疼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想把小傻子推开,让他别再替她挨打。
但小傻子真的太固执了,不管她怎么推他、赶他,他依旧如同一座大山一般纹丝不动地护着她。
“这样都还没晕?这傻子还挺抗揍!皮这么厚,老子手都疼了,大山,棍子给你,你把这个碍眼的傻子弄晕。”
唐棠看出来了,这三个人中,孙大山身手最好。
她怕孙大山会把小傻子打死,急得要命。
她也不甘心小傻子抱着她乖乖挨打,哪怕小傻子天真无邪,灵魂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还是决定试着教他反击。
虽然萧景川犯病时傻气又乖巧,但他的力气、身体的底子摆在那里,若他还手,未必会输!
见孙大山手中的棍子落了下来,她连忙说,“小川,你站起来,夺过他手中的棍子,狠狠地揍他们!”
听了唐棠这话,小傻子澄澈的眼睛里满是茫然。
他不会打人。
他恍神的刹那,孙大山手中的棍子,已经狠狠地打在了他脑袋上。
他额头瞬间渗出了血,身体猛一踉跄,差点儿趴在唐棠身上。
见她这么说没用,唐棠急得眼泪更是汹涌成灾。
忽地,她灵机一动,气恼说,“小川,揍他们!”
“我讨厌看到你挨打!要是你不会还手,我以后就再也不理你了!”
小傻子真的不会打架,但他更怕唐棠会再也不理他,还是带着几分茫然站起来,试图夺过孙大山手中的棍子。
孙大山等人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多,小傻子忽然站起来,他们面前跟出现了一座大山似的,吓了他们一大跳。
不过想到一个连虫子都怕的傻子不足为惧,孙大山还是再次挥舞着棍子朝他脑袋上砸去。
唐棠想的没错,就算一个人变傻了,他的身体素质、身体的本能不会变。
孙大山这一棍没砸到小傻子脑袋上。
倒是小傻子一把夺过棍子,砸得孙大山头破血流。
小傻子嫌棍子碍事,后来直接扔掉了棍子,但他的铁拳,杀伤力不输那根粗壮的棍子,眨眼间就揍得张赖子等人满地找牙、哭着求饶。
“小川,揍他们!狠狠地揍这几个破鞋!”
想到张赖子等人刚才说的污言秽语,唐棠抓起一旁的棍子,毫不客气地挨着给了他们几下。
“爷爷,别打了!饶命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张赖子等人见求饶没用,只能一边挨揍一边往外滚,终于滚出了院子,他们顾不上找回被打掉的牙齿,连滚带爬地就往村子里面冲去。
他们不会就这么罢休的!
他们不信唐棠永远不会落单。
等她落了单,他们一定会把她绑起来狠狠教训,让她只能成为他们的玩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棠棠,我把他们打跑了!”
小傻子乐呵呵关上院门,想到了些什么,他眼睛里又写满了担忧,“棠棠,他们是不是打你了?你是不是很疼、很害怕?”
“都怪小川不好,小川太笨了,没保护好棠棠。”
刚才被孙大山摔在地上,唐棠顶多也就是后背蹭破了点儿皮。
而小傻子挨了几十棍,额头现在还在往外渗血,他不在意自己疼不疼,却担心她会疼、会害怕。
对上小傻子眼睛里纯粹的关怀,唐棠又不争气地红了眼圈。
“我没事,他们没打我。小川你流血了,很疼对不对?”
听到唐棠说她没挨打,小傻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她担心,想说不疼。
可想到他听狗蛋妈妈说过,小孩子不能说谎,他还是小声说,“有一点点疼。”
“对,唐棠,狗蛋说过,他手破了皮,他妈妈给他吹一下就不疼了,唐棠你也给我吹一下,肯定就不疼了!”
唐棠又不是三五岁的小娃娃,自然知道,吹几下伤口,止不了疼。
但对上他眼睛里亮晶晶的期待,她还是站到旁边的凳子上,轻轻给他吹了一下。
他瞬间笑得眉眼弯起,“狗蛋没骗我,真的不疼了!”
唐棠被他天真的模样逗笑,笑着笑着,眼角却又止不住变得很湿很湿。
想到霍砚深给了她一瓶伤药,她温声说,“小川,你等我一下,我去房间拿药,给你上药。”
她其实是想在院子里给小傻子上药,谁知,她进屋后,小傻子竟跟了进来,还乖巧地坐在了床边。
“棠棠,我坐好了,你给我上药吧!”
见他跟懂事的小学生一般坐在床边,唐棠也没把他赶到院子里,而是小心地给他清理伤口、抹药。
“棠棠,我背上也有点儿疼,肚子也疼……”
小傻子并不懂男女大防,他以为唐棠也要给他别的地方上药,她给他额头抹完药后,他就脱下了身上的两道肩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