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唐棠简直要吓死了。
她现在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小姐”这个词儿,就头皮发麻,身体止不住战栗。
她怀疑顾野恢复上辈子的记忆了。
可她不敢直接问他是不是记起来了,因为她若那样问,就证明她也有上辈子的记忆,证明她是上辈子那个狠狠地折磨、羞辱过他们的唐棠。
她警惕地望着他,试探着问,“什么小姐?顾野,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从十八岁生日那晚,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一个姑娘。”
顾野手依旧没从她红痣上移开,他反复的摩挲,带给她一阵阵战栗,让她发疯一般想逃。
“那个姑娘与我亲密无间过,我虽然看不清她的脸,分辨不出她的音色,但能感觉出,她特别明媚鲜活。”
“她应该是我上辈子的恋人,而她左臀上,有一颗和你这里一模一样的红痣!”
唐棠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上辈子,顾野、战聿等人都特别喜欢咬这颗红痣,她自然知道这颗红痣的存在。
她也的确跟顾野亲密无间过。
可她不是他上辈子的恋人,而是仇人!
他恨不能将之挫骨扬灰的仇人!
顾野做的梦,显然只有一小段上辈子的记忆,可以说,他的梦,把她狠狠地美化了。
要是他知道,她上辈子,曾恶毒地踩过他的胸口,还变态地用小金鞭抽过他,甚至还在他脸上画过乌龟王八,他肯定恨不能杀了她!
唐棠越想越是心虚,声如蚊蚋说,“我不相信什么前世今生。”
“就算真有所谓的前世今生,我也绝不会是你上辈子的恋人。”
“我觉得如果真有上辈子,人的样貌或许会变,但性格、喜好却是不会变的。”
“我……我之前说过,你和秦慕尧一样,都没发育好,跟小孩子似的,我又没有恋童癖,怎么可能找一个小孩子?”
“而且……而且你耳垂上没痣。”
唐棠一边心虚,一边哆哆嗦嗦萌生着报复心,继续胡说八道,“我……我听说耳垂上没痣的男人,只有三秒钟,我要是处对象,肯定要找耳垂上有痣的,绝对不可能找你!”
“我还听说过,腿长的男人那方面不行……你腿那么长,我才不会想不开找你呢!”
“而且人左臀上有痣很正常,我小时候跟几个小伙伴一起在河里洗澡,他们好多人左臀上都有痣呢,就连村头的二傻子左臀上都有。”
“你总不能因为二傻子左臀上有颗痣,也说他是你上辈子的恋人吧?你这跟碰瓷有什么区别?”
顾野面无表情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
他以前照过镜子,他两边的耳垂上,都没有痣。
所以,他只有三秒钟?
他又黑着脸看了眼自己的腿。
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腿的确不可能短,也就是说,他不仅时间不行,别的方面也都不行?
他们六兄弟在围子村已经住了一年多,他见过村头的二傻子。
二傻子是个男人,今年已经五十多了,的确不可能是他上辈子的恋人。
也是,从不同的人身上,找一处相似点很容易,有的人脸型相似,有的人眉形相似,还有很多人在眼尾有痣……
唐棠只是和她的小姐有一处相似,说明不了什么。
虽然他至今都没能看清他的小姐的脸,但他能感觉出,他的小姐嚣张得可爱,跋扈得明媚,而且她的小姐特别聪明,过目不忘,还特别有经商天赋,是唐棠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完全没法比的。
更重要的是,老四说,上辈子唐棠是他的妻子。
若唐棠是他深爱的小姐,老四绝不可能娶她。
而他也绝不可能觊觎老四的妻子。
所以,唐棠绝不会是他的小姐!
“嗯,你不可能是我的小姐。”
听了他这话,唐棠如得特赦。
刚刚真的吓死她了!
幸好有惊无险,她还能继续苟命。
身体得到自由,她快速缩进被子里,刚悄悄舒了一口气,又听到他说,“刚才的事……”
唐棠不想他为刚才的事报复她,也不想他强忍着嫌恶对她负责,不等他说完,她就连忙将他的声音截断,“你刚才看上去很不清醒,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你吻技太差了,刚才的事,我……我毫无感觉,不会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
“你更别说要对我负责的话,我刚刚说了,我不喜欢腿长、耳垂上没痣的男人,更不想找个没发育的,你赶快去找战聿拿解药吧。”
顾野黑着脸从他那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上收回视线。
他腿长就这么不行?
但他总不能锯掉一块吧?
反正他这辈子未必能找到他的小姐,他那里不管行不行、长没长,都用不着。
吻技差更是无所谓。
他并不在意!
“嗯。”
确定她不是他的小姐,他冷漠应声,就往房间外面走去。
他刚走到院子,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霍砚深。
看到他是从唐棠房间走出来,霍砚深清俊的脸上瞬间覆满寒霜,“三哥,你怎么会从唐棠房间出来?”
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控,顾野没脸说。
可他虽然不停地告诉自己,唐棠不可能是他的小姐,她左臀上的那颗红痣,却仿佛魔咒一般困住了他的心,他忍不住想再确定一下。
“老四,我梦里的姑娘,左臀上有一颗红痣,唐棠左臀上也有一颗红痣,上辈子,她真的不是我的小姐?”
“你说什么?”
霍砚深清润的眸中瞬间覆满戾气,“你对她做了什么?”
不等顾野开口解释,他就斩钉截铁说,“唐棠不是你的小姐,我说过,她是我上辈子的妻子,是我一个人的,以后别再碰我妻子!”
顾野心中最后的一点儿期冀也彻底破灭。
既然唐棠上辈子是老四一个人的,他与她绝对没有任何纠葛!
“老四,抱歉,我以后不会再逾矩。”
他说完,就带着满心的落寞与自我厌弃,回了自己房间。
霍砚深心情依旧无法平静,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上辈子,唐棠不仅是顾野的小姐,还是战聿、秦慕尧、萧景川、江宴爱之入骨的姑娘。
他冷冷地从顾野身上收回视线,带着浓烈的醋火与独占欲,就快步冲进唐棠房间,死死地将她箍进了怀中。
他一转脸,就看到了一旁椅子上的两道肩背心、军绿色长裤。
很好,这是老五的衣服!
他不过是在手术室待了五个多小时,他们一个个的,竟都想把他的家给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