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一直以为,大舅舅战弃疾、大舅妈谢锦烟只有她表哥——战承勋一个孩子。
大舅舅、大舅妈对表哥特别冷淡,几乎从未管过他。
表哥小时候,一直是跟着她外婆住在乡下。
甚至,逢年过节,大舅舅、大舅妈都不会把表哥接回首都团聚。
后来,外婆说自己身体不好,以死相逼,非要来首都大院住,大舅舅才把她和表哥接到了首都。
但大舅舅、大舅妈对表哥的事,依旧不闻不问。
她觉得大舅舅、大舅妈太过狠心,还为表哥抱过不平。
她知道大舅舅、大舅妈工作忙,可表哥毕竟是他们的亲骨肉,他们既然把表哥生了下来,就该承担起照顾他、教育他的责任,哪有他俩这样做父母的?
年前她不小心偷听到爸爸妈妈谈话,才知道,表哥战承勋,根本就不是大舅舅、大舅妈的孩子。
二十四年前,大舅妈生了个男孩。
她出了月子没多久,乡下传来消息说外婆病重,可能活不了几天了。
当时大舅舅出任务还没回来,外婆病重,大舅妈作为儿媳妇,肯定不可能置之不理,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大表哥去了乡下。
没想到她还没进村子,就遇到了好几个土匪。
那几个土匪,二话不说,就抢走了大表哥,把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据说大表哥当时就没气了。
大舅妈哭得肝肠寸断,想把大表哥的尸体抢回来,谁知,那些土匪,连大表哥的尸体都不愿意还给大舅妈,残忍地把他扔进了湍流的河水中。
而外婆根本就没有病重,直到现在,外婆依旧活得好好的。
那几个土匪,并没有伤害大舅妈,只是残忍地杀害了表哥。
后来,外婆陪失魂落魄的大舅妈一起回到了首都,没多久,大舅舅也立了大功回来。
而一天早晨,他们竟在大门外,看到了一个被遗弃的男婴。
大舅妈生大表哥的时候,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外婆坚持让她和大舅舅收养那个孩子。
大舅妈总觉得,她去乡下遇到土匪,现在又有个孩子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外,这一切真的太巧了,像是有某种关联。
只是,她没有证据证明,这个孩子的家人,跟那些土匪有关。
但她不愿意收养那个孩子。
就算她以后不能再有孩子,她也不可能把对自己惨死的孩子的爱,转移到别人的孩子身上。
大舅舅深爱大舅妈,支持她的决定,不管外婆怎么哭闹,都不愿意收养那个孩子。
外婆没辙,只能自己养那个孩子。
大舅妈跟沈姨关系特别好,两人结婚前曾说过,要给他们的孩子定娃娃亲。
大表哥已经死了,大舅妈觉得婚约自然也不存在了。
战承勋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她每次看到他,只会想到大表哥的惨死,凭什么他却还想占据大表哥的一切?
但外婆坚持说,战家、唐家门当户对,战承勋、唐念念又是郎才女貌,他俩就应该结婚。
拜外婆四处宣扬,大院的街坊们,和最初的她一样,都以为战承勋是大舅舅、大舅妈的孩子,再加上战承勋长得不错,有些本事,他和唐念念关系一直十分不错。
以前她不理解大舅舅、大舅妈对战承勋的冷淡,现在她明白了。
若她是大舅妈,在失去自己的孩子后,她也很难把对自己亲骨肉的爱,转移到别人的孩子身上。
如果不是大表哥当场就被土匪摔死了,她真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大表哥!
她还没从极度的震惊中回神,又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秦慕尧。
她嘴巴更是张大得几乎能吞下去一个鸡蛋。
太像了!
真的,这个长着一双风流含情的桃花眼的男人,太像秦叔了!
秦叔——秦陇西已经四十出头,依旧身姿挺拔、潇洒倜傥。
他长了张恣意风流、处处留情的脸,实际上特别专情。
他妻子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他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却一直没有再娶。
她听爸妈说,文工团曾经的主舞,现在的文艺部部长——苏情为了他,至今未嫁。
二十年前,他儿子被绑架、撕票,绑匪残忍地把他从悬崖扔了下去。
听说秦叔带人找过去的时候,悬崖下面,只剩下了他儿子染血的破碎的衣服,大家都说,他儿子已经被野兽吃掉了。
在他最痛苦、最难过的时候,苏情一直温柔、贴心地陪伴他、开导他。
大多数男人,骨子里都带着传宗接代的念头。
秦叔儿子惨死后,大家都说,男人嘛,怎么可能不想要孩子,他肯定会跟苏情结婚,趁着年轻再生个孩子。
所有人都低估了秦叔对他亡妻的深情,他拒绝了苏情,也拒绝了别的追求者,至今没有再娶。
有时候,萧映雪看着秦陇西挺拔却孤寂的背影,心里会特别不是滋味。
她其实很希望面前这个像极了秦叔的男人,就是他的孩子。
可秦叔的儿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被野兽吃掉了,他怎么可能会是秦叔的孩子?
紧接着,萧映雪又看到了顾野。
她觉得顾野这张脸,也有些眼熟,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的脸,萧映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
她用力抓了把头发,希望自己赶快多长几个脑子,好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会那么像她认识的一些长辈,真的只是巧合?
不管怎么说,她回首都后,都得跟爸妈说一下这些事。
“你怎么了?”
唐棠觉得萧映雪的表情有点儿奇怪,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唐姐姐,我叫萧映雪,你以后可以喊我小雪,我要是不回去,我那些小伙伴肯定会着急的,等以后有时间,我去围子村找你玩!”
萧映雪急着回招待所给唐既安打电话,并没跟唐棠说太多,对着她挥了挥手,就朝招待所的方向跑去。
唐棠没多想,见萧映雪离开,也转身朝小轿车的方向走去。
方才听那位大姨说唐棠伤得很重,战聿等人都止不住担忧,此时见她行动自如,并没受多重的伤,他们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自然不会关心她。
秦慕尧开车,顾野坐在副驾驶座上。
战聿坐在后排最右边,萧景川紧跟着坐在后排中间。
只剩了一个空位,唐棠只能坐在后排最左边。
谁知,她还没上车,就被萧景川冷冰冰警告,“唐棠,离我远点儿!”
唐棠,“……”
小轿车后排,就那么点儿空,他和战聿都是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他俩往后排一坐,就没剩下多少空了,她怎么离他远点儿?
她总不能坐车门上吧?
萧景川这显然就是故意找茬,就算怕被他报复,她也没法给他好脸色。
她鼓着腮帮子,没好气说,“谁稀罕靠近你?我还不想挨着你坐呢!”
“你挨着门坐,战聿坐中间,我要挨着战聿坐!”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萧景川就抽泣着抱住了她胳膊,“棠棠,你为什么要挨着大哥坐,不挨着小川坐?棠棠你不喜欢小川了是不是?”
“你要是不挨着小川坐,小川就哭给你看!嘤嘤嘤……”
小川嘴一撇,腿一蹬,那架势,显然是又想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