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儿不明白赵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先是看了柳惜颜一眼,见自家小姐没应声,九儿冲赵王妃福了福身子,“当日多有得罪,请赵王妃和香香郡主莫要往心里去。”
赵王妃冲着九儿冷笑一声:“所谓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么一想,便也没什么不能理解了。”
这话说得虽然含糊其辞,柳惜颜和九儿还是听出了话中的深意。
赵王妃这是明摆着借九儿之名,来挤兑她这个正主儿呢。
柳惜颜面不改色的说道:“姑母不必多想,我身边的这个使唤丫头平日里做人做事还是很乖巧的,都是王爷做事霸道,每次我带婢女出门之前,他都要对我身边的人三令五申,到了府外,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儿,莫要让我轻易被人给欺负了去。姑母是看着王爷长大的,应该知道王爷的脾气。府中哪个婢女奴才要是办不好王爷交代的差事,回府之后她们可是要挨板子的。”
言下之意,无论九儿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那也是受了王爷的差遣,与旁人无关。
赵王妃早就领教过柳惜颜的牙尖嘴利,知道跟这死丫头斗嘴,自己未必能占上风,便偃旗息鼓的冲九儿挥了挥手,“这没你什么事,下去准备吧。”
那姿态,那气势,倒把自己当成了这圣王府的真正主子。
九儿没有多说什么,福了福身,出了房门。
就这样,在凤锦玄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赵王妃带着赵香香,就这么厚着脸皮在圣王府住了下来。
傍晚,当凤锦玄带着凤冥回到王府,听说姑母和赵香香住进自己家里的时候,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宫里那么多宫殿不够她住的,住到本王家里算怎么回事?凤冥,去把李管家叫来……”
不等凤冥行动,柳惜颜赶紧拉住凤锦玄的衣袖,对凤冥使了个眼色,“你先回房好好休息,至于李管家,暂时先不要把他叫来。”
凤冥稀里糊涂的被打发走了。
凤锦玄不太高兴的挑高眉头,“颜儿,你这是何意?”
柳惜颜拉着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王爷,是赵王妃和赵香香两个人执意要住在咱们府的,这事儿与李管家无关,你就算把他叫来骂个狗血喷头,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定局。”
凤锦玄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喝完,放回茶杯,没好气道:“谁说本王要骂李管家了?本王是想让李管家传本王的命令,让她们打哪儿来,回哪去。”
听到这话,柳惜颜忍不住喷笑。
“王爷这话说得可真是孩子气,那二位可是你的亲姑姑和亲表妹,如今人家点名要住在咱们府里,直接把人给赶出去,你让外面那些喜欢嚼舌根的老百姓怎么看咱们?”
凤锦玄有些不太高兴,“所以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答应让那两个人住进咱们家里?本王那个姑母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要是住进来,还不把王府给闹得天翻地覆?”
柳惜颜有些委屈,“自作主张的分明就是她们,我并非真心想让她们住进来。不过……”
她讨好的给他捏了捏肩膀,“虽然我早就看出王爷这姑母来者不善,可她带着赵香香突然进府,想必是有备而来。暂且留她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趁机观察一下她们的意图,再决定她们的去留也不迟。”
凤锦玄点了点头,“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下来,便按你的意思去做。不过颜儿……”
他将她拉坐到自己的怀里,一本正经道:“凡事多留个心眼儿,本王知道你很聪明,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一个不小心,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给算计了去。”
柳惜颜失笑,“你口中心怀不轨的人,指的该不会是赵王妃和赵香香吧?”
凤锦玄冷哼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们千里迢迢从平州来到京城,十之八九是带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
柳惜颜隐隐听出他话中的讥讽,不由得好奇,“我见赵王妃一口一句玄儿的唤你,还以为你们姑侄之间的关系形同母子。”
听到这话,凤锦玄嘴角勾出来的讥讽弧度更加明显了,“当年父皇执意要推举我坐上皇位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本王这位姑母。”
“啊?”柳惜颜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
凤锦玄也没瞒她,简单说了几句,“无非是她不看好本王的病体,觉得一个身体不健康的皇帝坐上皇位,会给整个朝廷带来灾难。”
细一想,赵王妃有这方面的担忧并不奇怪。
“那赵王妃真正中意的帝王人选是……”
凤锦玄轻轻吐出三个字:“凤奇傲!”
柳惜颜张大嘴巴,露出几分不可置信,“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难怪昨天在皇家宴上,赵王妃特意向皇上打听凤奇傲的情况,真是没想到,这赵王妃,居然连凤奇然都没看好,直接看上了凤奇傲。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她觉得自己跟赵王妃一见面就犯冲,原来两人从根源算起,八字就极度不合啊。
就算凤锦玄再怎么不待见他这位姑母,出于道义,姑母和表妹都已经住进自己的王府,作为晚辈,他总不能连面都不露一个。
当天晚上,在柳惜颜的安排下,为赵王妃母女二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接风晚宴。
凤锦玄这个一府之主,自然也象征性的露上了一面,算是给足了赵王妃和赵香香面子。
但也只是露了一面而已。
屁股在椅子上还没坐到一刻钟,就被凤冥以有重要公事等着王爷亲自出面处理为由给找走了。
赵王妃气得直咬牙。
她还有一肚子的话等着跟凤锦玄这个侄子说,结果两姑侄只来得及对彼此打了个招呼,人家就抬抬屁股,转身走了。
看着柳惜颜这个王府主母露出一脸盛情款待的模样,赵王妃哪里还有半点食欲,随便找了个胃口不好的借口,便带着嘴巴嘟得都能挂油瓶的赵香香提前离席了。
初时,柳惜颜并没有将赵王妃这怠慢于人的态度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她被赵王妃的婢女请去碧玉阁时,才意识到,这赵王妃的为人究竟有多么的无耻和不可理喻。
“什么?按后宅里的规矩,一天早晚两次过来给姑母磕头请安?”
当柳惜颜从赵王妃口中听到这个提议时,她整个人都陷入迷惑之中。
赵王妃像个老佛爷似的居坐在主位之上,端着王妃的架子,一脸睥睨的看着满脸茫然的柳惜颜。
振振有词道:“从前王府里没有长辈也就罢了,可今时不同往日。既然你是玄儿明媒正娶的媳妇儿,按照古往今来的规矩,你这个当晚辈的,难道不该在府里有了长辈的时候,每天对长辈晨昏定省,前来问安么?”
无视柳惜颜越来越错愕的表情,赵王妃目光犀利的看着她,“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姑母,请您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