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薄软的衬衫自她指尖抽离。
男人冷淡朝外走,与刚才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岁暖这才发现老夫人已经被他哄睡。
她回眸看着他肃然的背影,自怨自艾了几秒。
怎么敢对他请求的。
他帮了她一次又一次,就以为两人有了交情不成。
若非白天情况紧急,他需要人假扮未婚妻安抚老夫人的心。
他绝不可能把顾引医生让给母亲。
这不是交情,是交易。
林岁暖走出病房,见谢翡坐在沙发上,翻阅着掌心文件,周身泛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吴助理,我先走了。”她不敢打扰他,与吴礼序说。
“等下,林小姐这个给你。”吴礼序递了一袋东西过来。
接过查看后,她惊愕地看向谢翡,目光转到吴礼序,“这些是?”
礼盒里装了一张无上限的黑卡、一套半山别墅房产证、还有一个限量版法拉利车钥匙。
“我们老板承诺给你的东西,合同里写明的。”吴礼序提醒道,“林小姐,忘了吗?”
当时是看了一眼的,还觉得无论哪位名媛千金拿到这份合同都会同意。
单单房子就价值1.5亿,还让谢氏集团总裁欠了自己的人情。
或许,不给钱,那些名媛千金也会愿意。
能接近天之骄子绝无仅有的机会。
“我不能要。”林岁暖将袋子放到茶几上。
男人冷沉气场霎时外放,抬眸盯着她。
她有种被他锐沉目光钉在原地的错觉。
就有点吓人。
“林小姐想过河拆桥,不打算履行协议了?”谢翡语气温凉。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有你让出顾引,我母亲可能救不回来了。”
“我感激你,想报答你来不及,怎么能要你的东西。”
谢翡指尖轻轻落在文件一角,微碾,声音淡,“一件事归一件事。”
可明明是一回事呀?
林岁暖不想要,也觉得不能要。
“林小姐,我们还是按照合同办事吧?”
“这是条款您要么再看一遍。”
吴礼序递了合同过来,公事公办的口吻。
她只能接受翻阅。
“这件事必须保密,不能说出去。若是被第五个人知道,我家老板会收回给你的回报。在谢老夫人面前,你要扮演好一个合格的未婚妻,在外面请和我老板保持距离。”吴礼序在她耳边将协议的重点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才后知后觉,这些东西是封口费。
他担心自己会乱说话,坏了他的名声。
见他疏离寡淡的身影,她点了点头,“谢总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
“嗯。”
男人淡淡回应,没有再看她一眼。
林岁暖收拾东西和协议书跟着吴礼序朝外走,走到门边,她蓦然回头,看了谢翡一眼。
自从她在珠宝展外面,对他发脾气,误会他对自己有觊觎之心后,她为什么有一种他一直在生气的感觉。
不过,自认识以为他的性子一直偏冷。
好像没什么不同。
她收回了目光,“吴助理,不用送了,我是去住院部陪我妈。”
阔别吴礼序,走入电梯。
隔壁的电梯门这时开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眼前掠过。
她诧异地按住开门键,可晚了一步,电梯已禁闭向下。
娜娜不是去南非出差了吗?
昨天刚走,今天就回来了?
想起她昨天说来医院看望一位长辈,林岁暖也不想打扰她。

乔娜走出电梯,与吴礼序撞个正着。
“乔小姐?”
“我听说阿翡订婚了?”乔娜心急如焚,“是真的吗?”
昨天海城名媛圈发生了一件大事。
谢老夫人突发急病需要做手术,谢家未来得及给继承人订下未婚妻,谢总那边就联系了名单上的所有人,让她们火速赶往医院,谁先到谁就是他的未婚妻。
她得知消息,人在南非买钻石!
坐了最快的航班赶回来,竟听说阿翡已经订婚了。
她无法置信,也无法接受,就这样与未婚妻的位子擦肩而过了!
吴礼序点了点头,“是真的。”
乔娜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凉墙壁,愣在那儿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是谁?”
谁这么幸运成为他的未婚妻?
“对不起,乔小姐,恕我没办法告诉你。”吴礼序低声说,“这也不该是您关心的事。”
“老夫人已经睡了,您请回吧。”吴礼序语气里逐客之意明显。
乔娜突然自嘲一笑,薄情冷性……属下与老板一个样……
她不甘心,果断转身,去了医院监控室,拿出一叠钱打发了保安,开始查看医院手术门口的监控记录。
看着倒带的监控画面,手突然停在鼠标上。
她睁大双眼,看着暖暖浑身是血差点摔在谢翡面前。
而谢翡顺势将她扶起……
暖暖失魂落魄时,谢翡喊住了她。
两人走入就近的办公室。
几分钟后。
谢翡牵着暖暖的手出来,与躺在病床上的老夫人说着什么,两人亲昵的样子好像情人。
不,不可能的。
暖暖怎么能做他的未婚妻?
暖暖是有夫之妇!
她最好的朋友暖暖怎么能抢走她深爱多年的男人。
乔娜心尖涌出怒火,步伐利落走出监控室,拿出手机打给林岁暖,“暖暖,你在哪?我要马上见你。”
陪着母亲的林岁暖接到乔娜的电话,原本欣喜的心情,在听到她不高兴的声音时,有一丝诧异平静下来,“我在住院部,把病房号给你。”
挂了电话,几分钟后,乔娜急匆匆走入病房,拉住她的手,直接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出来。”
下一秒,乔娜的声音顿住,视线从一脸惨淡的母亲脸上,转到她脸上,不知为了什么愠怒的目光转瞬怔忪,眼底不可置信,“阿姨怎么了?”
“你怎么了?”
“额头怎么受伤了?”
触及乔娜眼底的关心,林岁暖浅浅一笑,“没什么,出去说吧。”
她拉着乔娜走出病房,“你不是去南非出差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风尘仆仆的就来了医院?看来那位长辈对你很重要。”
“是很重要……”见乔娜呢喃自语。
林岁暖问道,“兴冲冲地找我说什么呢?”
而乔娜只是目光复杂地盯着她,不吭声。
“干嘛不说话?”
“暖暖,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听到乔娜关心的话,她眼尾溢出泪花,抬手擦掉,摇了摇头,只是问,“你知道乔大哥去哪里出差了吗?”
“我打他电话一直没人接,去律师楼也没见到人,助理也不知道他的行踪?”
“他……”乔娜顿了顿,“你找我大哥是想问离婚证什么时候下来吗?”
林岁暖摇了摇头,“娜娜,我想起诉傅时浔离婚。”
“娜娜,你帮我联系一下乔大哥好吗?”
“等一段时间而已,你都等不了吗?”乔娜突然拔高了音量。
林岁暖吓了一跳,认识她那么久,她从没对自己发过火。
哪怕当年被母亲带走不告而别,娜娜也只是想尽办法和她联系,没怪罪过。
“娜娜……”被好朋友吼,她莫名地有些委屈,声音小了点,“我知道主意改来改去确实让乔大哥为难了……”
“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研究的。”
她双肩微颤,垂眸不再看乔娜,怕满腹委屈不小心溢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平复了几秒气息后,她看乔娜。
却见乔娜拿着手机,阴郁错愕的目光划到她脸上,“上面说的是真的吗?”
“你被人下毒生不了了?”
“谁干的?”
见乔娜紧张,她道,“都过去了。”
“是傅时浔那个浑蛋吗?”乔娜的手攥的手机发紧,黑眸满是怒火。
她忙安抚她,“不,不是他,是李姨身边的一个女佣。”
“已经被警方扣押了。”
“我已经在接受医生的治疗。”她轻轻拉住乔娜的手,“是傅伯伯请来的顶级医生,应该能够治好的。”
“我只是很想和傅时浔离婚……”
“我爸,”她声音顿了顿,轻轻地说着,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沈正元不愿意我起诉离婚,命令海城所有律师不准接我的案子。我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我想乔大哥应该也不方便接我的案子了,我只想问一问离婚条例,怎么写诉讼书,我想自己起诉他。”
或许,她可以去外省请律师。
眼前突然落来一只手,额头贴着创可贴的伤口被乔娜轻轻摩挲。
乔娜声音疼惜,“谁打的?”
微微痛楚让林岁暖眉心微蹙,又极快抚平,“他不小心推了我一下,不疼了。”
“是傅时浔……?”
乔娜的声音变得哽咽。
身子突然被揽住,温热感包裹住了她冰凉的身子。
她微愣,而后伸手抱住了乔娜。
有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肩胛滚入肌肤。
是乔娜的泪。
林岁暖轻轻拍了拍乔娜的背,“别难过啊,我不是没事吗?”
下一瞬,温热的话灌入她的耳膜,引起心尖一阵战栗。
“暖暖,我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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