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余下的人看了过来。
林岁暖忙将手抽回,见谢翡好整以暇看着。
指望他遮掩除非天塌了,她忙道,“地板滑,差点滑倒,多亏谢总搀了一把。”
话落,沉又稳的脚步矫健而来。
手腕瞬间被握住了。
傅时浔捉住谢翡抓过的地方,将她往怀中带。
她仰头盯着他锋利的下颌线,见他面容温淡对谢翡道,“多谢了,谢总。”
她不由皱眉,将手挣了出来,朝前找娜娜。
揉着被抓了两把,有点发红的手腕。
思绪有点飘远。
总觉得傅时浔这两天怪怪的。
结婚两年,哪怕是最温存的时候,都不曾和她在外举止亲昵。
恍惚时,裙摆被轻轻撩过。
她微怔看去,便见西装革履的谢翡,分外倜傥潇洒的背影。
终于走了。
眼不见为净。
沈惊鸿挽着傅时浔出来。
她挽住娜娜的手臂,目光看过去。
傅时浔莫名地拿掉沈惊鸿的手,沈惊鸿眼底登时薄怒聚集。
这时,索赫里接了一个电话走来,“傅总,检控官给我来电,请我们庭外和解。”
“这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可以谈谈看。”
傅时浔淡淡回应,“嗯。”
“希望夫人一起过去。”索赫里开口,林岁暖便点了点头。
他视线突然环视,皱眉问,“谢总呢?”
“刚走了。”章程回。
“这个检控官和谢家有几分交情,如果谢总能一起过去,是最好的。”索赫里道,“我出去看看人走了没有。”
傅时浔首肯,索赫里便追了出去。
手臂突然被用力一扯,她被迫不及待地娜娜拽了出去。
餐厅门口。
停着的黑色保姆车,后车窗降下,露出谢翡清隽的侧脸。
索赫里弯着上身,和他交谈。
林岁暖看向身边痴心动情的娜娜,不由心酸。
暗恋是一场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甜蜜,苦涩,在虚妄与现实来去。
她也曾将自己困在没有回应的感情里,想起‘万物悖论’,便对娜娜感同身受。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拉回她的思绪。
她从包内拿出手机,看到屏幕弹出的微信信息。
谢翡:[求我。]
她愕然看去,对上男人看出来的幽深目光。
他说的是请他去见检控官谈和解的事。
早点解决傅时浔的案子,她就能早点拿到离婚证。
她立刻回复他,想了想自己现在是爱慕者的身份:[求求你了,阿翡。]
这很像娜娜会说的话。
下一瞬,车窗被划上。
索赫里兴高采烈地回来,迎上走出来的傅时浔和沈惊鸿。
“傅总,谢总先过去打招呼,我们也过去吧。”
“嗯。”
赶到政府大楼,娜娜和沈惊鸿不好出面,被留在车内。
她在索赫里、傅时浔和章程身后,刚进门,见谢翡的手正被检控官握着。
检控官一脸谄媚,“谢总,前晚的事真是对不住。那群愣头青我已经教训过了,怎么敢凭一张黑卡就把您请到拘留所里,绝不会有下次。”
谢翡淡淡颔首,“傅总的事,你多费心。”
检控官明了地点头,“今天您都出面做名誉担保了,我自然要给面子。”
谢翡收回手,与傅时浔打了照面,朝外走。
擦肩而过时,手腕突然被他抓住。
她吓得倒退了一步,生怕拉扯被其他人看见。
他看着她皱眉,“准前夫值当你这么求人?”
语气凉飕飕的。
林岁暖惊愕地瞪着他。
要她求的是他,她求了不高兴也是他。
还有完没完了?
可她不敢和他顶嘴,软语道,“我是照你的意思做的,谁知道你阴晴不定的……”
“埋汰我?”
“哪敢啊。”她轻轻回握他的手臂,“你不乐意,以后我不为他求了。”
他目光从她手上扫过,一把拂掉,扬长而去。
林岁暖气得咬牙切齿,转身进了调解室。
检控官提出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
索赫里拒绝了,但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进展,表示检控官已经没有把握给傅时浔定罪了。
回到别墅,她终于能和娜娜独处一会儿。
“他没接受我的表白,但他让我和傅时浔离婚,专心做他的未婚妻。”
“这可怎么办?”她愁容满面。
双肩突然被娜娜捉住,“暖暖,太好了。”
“哪里好?”看着兴高采烈的娜娜,她一头雾水。
“你是他未婚妻,我就能经常见到他。”
“可我不想做他的未婚妻,我是迫不得已。”
“你7天后不是和霍总去硅谷吗?”
“就7天,成吗?”
娜娜软语请求,“让我和他相处7天吧,暖暖。”
“7天后,如果我不能让他动心,我绝不勉强你。”
“你不是也得报答他吗?官司还没结束,你也走不了,就成全我吧?”
“好吧。”
娜娜分析得确实有道理,这个未婚妻她现在不想当也得当,只要离开这里去了硅谷一切就能结束了。
无论是和傅时浔的婚姻,还是和谢翡的因缘际会。
7天而已,她能忍。
“快,给他发微信。”
手机突然被娜娜扔了过来,她忙接住。
“做什么?”她不由紧张问,
“约他看电影啊。”
她震惊:“我和他!?”
“是我和他。”乔娜解释道,“你也去,中途你找个机会走掉,让我和他独处。”
“你也听到他对我的态度,我约也不见得会接受。”林岁暖拿出手机,看着刚才他让她求的对话,心里就一阵怄气。
“你试试嘛。”
她依照娜娜的意思发了信息过去:[阿翡,刚上映了一部电影,有时间一起去看吗?]
等候的间隙,她看了两小时的书,娜娜在眼前踱步了两个小时,吴妈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两小时。
日头西沉。
手机突然叮一声。
娜娜迅速拿起,而后疯了般抱住她,“暖暖,他答应了。”
“我该穿什么裙子好?”
“我这次来谈生意只带了职业女装,怎么办呀?”
兴奋得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林岁暖笑了笑,“衣柜里你挑挑看,有没有中意的。”
娜娜便箭步拉开了衣柜。
入夜,她随意地穿了吴妈挑的绸缎长裙,娜娜则打扮得分外光鲜亮丽。
两人挽手下楼,碰见章程。
便以难得来一趟出门逛逛为由解释了。
为防被保镖跟踪,她们打了网约车到市区之后,让车子继续开,另外坐了车来到影院。
人潮汹涌。
但谢翡外形太过出众,周围又围着保镖,实在显眼。
“阿翡。”娜娜迫不及待迎上去。
她慢慢跟在后面,看着娜娜满心欢喜的模样,真的希望谢翡能看一看娜娜,让娜娜得偿所愿。
可她知道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谢翡心里有个女孩。
见到她们,谢翡没有什么表情,似无所谓来的是一个,还是两个。
自然是这样。
他并不喜欢她。
为什么答应,大概是因为……
吴礼序拿出手机,“老板,拍点恋爱日常吧?”
“嗯。”谢翡淡淡颔首。
就是因为这个,积累他和未婚妻的恩爱日常素材,好以假乱真。
林岁暖也不紧张了,随便吴礼序拍。
他不会曝光她。
不一会儿,有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过来,引着他们一行人走入影院。
走入观影厅,才发现只有他们几个。
谢翡包场了。
保镖环立,吴礼序坐在身后不远处,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似在处理公务。
她坐在谢翡和娜娜之间,刚落座,伸手捂住了肚子,“我……”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
谢翡不悦的目光朝着娜娜看过去。
娜娜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司彬,立刻掐断,脸色发白地起身,“阿翡,暖暖,我肚子有点不舒服,马上回来。”
娜娜脚步极快,转身大步离去。
“娜娜?”
这不是说好的剧本啊?
她想喊住娜娜,问问怎么了,现在怎么办?
蓦然对上谢翡的回眸。
昏暗的视野里,男人的目光幽暗,语气低沉,“林岁暖,你肚子也不舒服?”
明显在发火的边缘。
她不敢惹他,“没……”
“看电影!”
她只能抱着爆米花坐好,看着《怦然心动》,娜娜选的电影。
男人和女人比肩而坐的身影,时不时被电影的光拉长出美好光影。
这张背影的照片,下一瞬,出现在傅时浔书房的桌头。
凌盾轻轻收回手,“傅总,夫人和谢总在看电影。”
靠坐在大班椅的傅时浔微微坐直了身子,脑海闪过一幕幕。
昨晚是傅时浔第三次见到谢翡的黑色保姆车出现在别墅附近。
第一次是暖暖发了定位失踪,他得知她在回来的路上,赶回时在别墅门口看到。
第二次是暖暖不相信他是无辜的,打算舍弃他离开,黑色保姆车从门外划过。
刚才在检控官的办公室,前晚,黑卡,拘留所。
暖暖也是前晚因为一张黑卡被警方带走拘留。
昨天下午,他抵达谢家庄园时。
暖暖拽着狗绳,和谢翡对视,神色那样柔和。
高尔夫球场的狂风暴雨。
那件白色羊绒衫是怎么因为暖暖而弄湿的……
下午,蓝海餐厅。
他调了走廊的监控。
暖暖由乔娜推入谢翡所在的休息室,足足待了十分钟才离开。
一幕幕像电影片段一样从他脑海闪过。
他按着扶手起身,大步朝外走,“备车,去电影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