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几息,迸发出凌厉的气场,将周遭的空气都冻结了般冷涩。
他们同时看向她。
林岁暖收回轻诧,视线轻轻从谢翡平淡的目光中收回,看着傅时浔大步朝她走来,如常淡漠的神色中,夹着一抹冷厉的占有欲,突然朝她伸手。
指尖碰触到她手臂的瞬间,她后退躲开了。
他斥责谢翡处心积虑夺取她,以’我老婆’来称呼她,宣示自己所属。
傅时浔不知道他们离婚了。
看着他因为自己躲开而皱起的冷峻眉峰,林岁暖心情复杂。
她想告诉他真相,但想到傅崇山手里的离婚证,以及现在所处杂乱环境,并不是适合的地方。
已经有不少的酒店客人探头八卦,交头接耳。
傅时浔再次伸手过来时,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看着赵警官从林岁暖身后走向谢翡。
不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
谢翡和林岁暖跟着赵警官走了,身后跟着警察。
“傅总,请您快点。”他身边的警官也开始催促。
傅时浔听着手机里,沈正元和谢施语的喋喋不休,皱了皱眉,“不是惊鸿做的,我一定让司彬处理好。”
林岁暖听到傅时浔的话,早已习惯了他对沈惊鸿听之任之,但这一次沈惊鸿一定逃不掉。
她错认救命恩人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
在老宅,她和傅时浔交谈时,沈惊鸿和赵睢正好闯进来。
紧接着她就被通知找到了救命恩人。
而傍晚在包厢内,谢翡对她说出真相。
她立刻明白过来,周阳是假的。
有人想害她。
偌大海城,除了沈惊鸿,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才联合赵警官,找到警长,布局抓沈惊鸿。
“这两个人证,我带去派出所。”赵警官对警官说。
警官点了点头。
走出酒店,天已经黑透了。
马路上霓虹璀璨。
车内。
赵警官开着车,“谢总,你瞒得我好苦呀。”
“我知道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案子我们警方需要调查,希望谢总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闻言,谢翡看向了她。
“我告诉赵警官的,当时是你救了我。”
离开包厢时,她就确信救命恩人是谢翡。
她微信里和兵哥哥霍君说,自己找到了救命恩人周阳。
诈得霍君心急火燎告诉她,[当初我们从部队出来,路过清大,车祸发生的突然,翡哥那时的身份是国家机密,部队担心是冲着他来的,害怕有奸细,赶紧转移了他,且抹去了车祸里他所有痕迹。]
[翡哥之所以不承认,估计是一直没找到肇事者的缘故。]
他的痕迹被抹掉了,所以他们不知道现场还有另一个男人。
加上她当时被车撞,伤得非常严重,特别是脑震荡致使很长一段时间处于半失明状态,错认了傅时浔,就没往其他方面猜测。
“是一个女人,开着一辆红色宝马车。”
“我只记得这些。”谢翡声音温淡。
“谢总放心,我不会将你当时在场的事泄露出去。”赵警官的保证,拉回林岁暖的思绪。
车内昏暗,但谢翡落在她身上专注的视线,她还是察觉到了,忙点了点头,“我也不会说出去。”
赵警官将他们送到派出所门口。
她有很多话想和谢翡说,奈何警察迎了出来,便先去录了口供。
他们并非嫌疑人,是一起被请进会议室的。
进去时,傅时浔已经在了。
警长特意看了一眼傅时浔,“依照傅先生的口供,从沈惊鸿口中得知,傅太太找到了救命恩人,与救命恩人相认,去看了电影,而后去了酒店,怀疑傅太太做出背叛傅先生的事,因而赶去酒店。”
傅时浔淡淡颔首。
警长又看向谢翡,“谢先生,你出现在哪里是因为什么?”
林岁暖看向谢翡,正对上他的回眸,他黑眸清冽,目光却有几分柔和。
“和傅先生一样,听说傅太太准备背叛傅先生……”他顿了顿,温柔的目光揉捻着一丝幽怨的情绪,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声音冷涩了几分,“去凑凑热闹。”
“凑热闹?”警长并不买账,“谢先生还是把话说清楚点吧。”
谢翡看了看她,目光微垂,颀长的眼睫遮去了他眼底的情绪。
再次开口时,声音轻淡,“有我在,怎么就看上了旁人。”
他的呢喃自语似阵风拂过她的心坎。
她心尖微颤,看着他缓缓抬眸,眸底清冷一片,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他看着警长,微微抬高了音量,“爱而不得,想看看情敌长什么样。”
警长愕然看他,一脸‘人模人样怎么做出抢人家老婆的事’,‘世风日下’的表情,但对上他桀骜的凌人气场,脸色收敛了几分。
傅时浔的手却已经握住了扶手,周身的冷郁气场不断翻涌,盯着谢翡的目光异常冷厉。
若是换作旁人敢明目张胆觊觎他太太,他早让人对付他。
可偏偏这个人是谢翡。
他想对付他并不容易,特别傅氏正值多事之秋。
等解决了傅氏的事……
警长理了理桌面档案,“周阳,我已经审理过了。”
“他都交代了。”
“事情和沈惊鸿无关。”
“怎么可能?”听到警长的话,林岁暖低呼。
警长耐心解释道,“周阳当时也目击了车祸。赵警官因为重新调查案子,联系上了他,他得知了救命恩人的事,就想从你身上捞点好处,就冒认了。”
“他的通讯记录,我都调查过了。”
“与沈惊鸿并无关联。”
“沈惊鸿的证词,我们也做了详细的追查,从她跟闺蜜的通讯记录,她闺蜜的行踪,可得,确实是从她闺蜜口中得知林小姐和周阳看完电影去酒店的事。”
“周阳涉嫌诈骗,试图伤害林小姐,我们将落案起诉。”警长道。
林岁暖有些恍惚,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警长的调查不会有问题,情绪低落回复他,“好。”
询问结束,傅时浔被司彬请走了。
仍拘留在派出所的傅崇山要见他。
她与谢翡走出了派出所。
吴礼序和黑色宾利等在门外。
谢翡顿住了脚步,林岁暖便仰看他。
“傅总不知道你是克洛伊?”他目光平淡。
“嗯。”
林岁暖点了点头,“谢谢你没有拆穿我。”
根本没有处心积虑夺取她这种事情。
是因为听到傅时浔误认为3000万年薪是他拿来哄着她开心的,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恐怕也猜到她瞒着傅时浔。
所以为了给她圆谎,他认了。
“他也不知道你几天后和科研团队出国的事?”
听到她的感谢,谢翡的声音温和了几分。
林岁暖点了点头。
“为什么?”
“傅氏打算进军半导体芯片领域,如果他知道我是克洛伊,我恐怕会成为他的棋子。”
“我不想成为他的棋子,想和师兄去硅谷,所以当时瞒了他。”林岁暖紧盯着谢翡在夜色下更加浓稠的黑眸。
她和傅时浔离婚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而在此之前,她已经防备傅时浔,并未把自己是克洛伊的身份告诉他。
谢翡应该了解到她想去硅谷的决心。
不该再对她有疑虑了。
纤巧的手突然被拉起。
她仰看着他低俯而来的目光。
手被重重地握住时,羽睫连同她的心都在发颤。
他性感的唇翕动,低磁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林岁暖,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