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辉耀那一声尖叫,像一颗炸弹扔进了走廊里。
“卧槽!大哥醒了!!!”
陈家人呼啦啦全涌进了急救室,挤得门框都咯吱响。
陈耀祖确实醒了。
他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虽然还白得吓人,但眼睛是睁开的,瞳孔也有光了。
旁边的监护仪上,各项生命体征正在缓慢回升。
“耀祖!”
李慧宁第一个冲过去,一把抓住儿子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可吓死妈了……你可吓死妈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妈,我没事。”
陈耀祖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陆……陆飞呢?”
“在外面歇着呢。”陈辉耀抹了把眼睛,咧嘴笑了,“老陆为了救你,累得够呛,草,这回你可欠他大人情了。”
陈金龙站在病床尾,双手撑着床栏杆,一言不发地盯着儿子。
他眼眶泛红,嘴巴抿成一条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醒了就好。”
旁边几个陈家亲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震惊。
“真醒了?这也太神了吧?”
“海岩专家都说没救了,让送京城去。这小伙子进去一个多小时,就给救回来了?”
“可不是嘛!关键人家连仪器都没用,就扎了几针?”
“这哪是医生啊,这简直是神仙!”
“辉耀整天出去耍,在哪认识的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病房里蔓延开来,全是不可思议和惊叹。
“让一让,让一让!”
许晴扒开人群,跌跌撞撞地挤到病床边。
她头发还乱着,脸上还挂着刚才撒泼时哭出来的泪痕,看着确实狼狈。
“耀祖!你醒了?你可算醒了!呜呜呜!!”
她抓着陈耀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激动得不行。
可陆飞要是这会儿在屋里,一定能看出不对劲。
许晴的眼泪是真的,可她的眼神不对。
那里面没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藏着一丝——慌乱。
还有,不甘。
就像精心布了一盘棋,眼看就要将死了,却被人一把掀翻了棋盘。
……
走廊里。
黄超龙扶着陆飞坐在长椅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飞哥,您还会治病呢?”
“会一点。”陆飞靠在那儿,闭着眼睛养神。
“您这也叫会一点?”
黄超龙的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手舞足蹈。
“专家都判死刑了,让往京城送!您进去一个多小时,直接给人救醒了!”
“飞哥,您跟我说实话,您是不是神仙下凡?”
陆飞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你短剧拍多了吧?”
“不是,我认真的!”
黄超龙蹲下来,仰着脸看陆飞,一脸崇拜。
“您又是做生意,又是跟市长关系那么铁,现在还会治病,您让我们这种人怎么活啊?”
“您这不是开挂了吗?”
“我感觉把你的经历拍成短剧,能直接大爆!!”
陆飞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扶我起来,进去看看。”
“得嘞!”
黄超龙赶紧站起来,小心翼翼地把陆飞扶起来,那殷勤劲儿,比伺候亲爹还上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大腿,得抱紧了。
又会治病,又有钱,还有官方背景。
这种人,别说滨城了,全国都找不出几个。
陆飞走进急救室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有感激,有敬畏,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
“小飞。”
陈金龙第一个迎上来,双手握住陆飞的手,用力摇了摇。
“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陈金龙的,你尽管开口。”
“陈总客气了,您之前也帮了我不少。”
陆飞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淡。
“陈总,病人刚醒,还需要静养。大家先散了吧,别在这儿围着。”
“对对对!让耀祖好好休息。”
陈金龙立刻转身,冲亲戚们挥了挥手。
“都先回去。明天再来看。”
亲戚们虽然还想多待一会儿,但陈金龙发话了,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三三两两地散了。
许晴也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陆飞。
“陆……陆先生,对不起。”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拦着您。我……我也是太着急了,怕耀祖出事。”
“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冲陆飞微微鞠了一躬。
陆飞看着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事,理解,你也累坏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许晴挤出个笑容,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
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陆飞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目光微微沉了沉。
……
急救室里只剩下陈金龙、陈辉耀,还有病床上的陈耀祖。
陆飞把门关上,转过身,看着陈金龙。
“陈总,我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金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儿子,又看了看陆飞。
“是耀祖的病……有问题?”
陆飞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病床边,掀开陈耀祖的病号服,露出那片惨白的肚皮。
上面的红点已经消失了,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淡淡的痕迹。
“陈总,您看看这个。”
陈金龙凑过来,盯着那片肚皮看了半天,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他肚皮上有八个红点,常人察觉不到,被我用血引出来的。”
陆飞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陈金龙。
“这不是病。”
陈金龙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
他活了大半辈子,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见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也听说过。
“你是说……”
“邪术。”
陆飞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不是普通的病,是术法。”
陈金龙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陈辉耀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陆……你说我大哥是被人害的?”
陆飞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陈金龙,一字一顿地说。
“陈总,您儿子不是病了。”
“是有人,想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