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营地内,百官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原本计划的晚宴肯定是开不成了,甚至就连原定三天的田猎时间,估计也要提前结束。

田丰见不到张新,只能暂时代替他维持住营内秩序,将一些猎物分配给没有出营打猎的官员,好让他们能有肉吃。

与此同时,邺都之内。

于禁领着兵马,按照郭嘉提供的名单,粗暴的闯入了吴硕、种缉、边让等人家中抓捕。

种缉等人左等右等,没有等来张新的人头,反倒是等来了张新的兵马。

这一下,他们悄悄聚集在家中准备起事的私兵,就成了最直接的罪证。

喊杀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刘协吃过晚饭,正准备睡下,突然听到城中的喊杀声,立刻蹦了起来。

“难道是城中有人趁着张新不在,想要谋......坏了!”

“董承!”

刘协大惊失色,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岳父。

张新是冀州本地人,又擅长拉拢人心,在邺都的根基极为深厚。

如果说邺都之内有谁想搞事,又有能力搞事的,也就只有董承了。

再加上前几天董承来见他,表达过要搞事的意图......

“董承!”

刘协大怒,“你坑死朕了!”

他经历过战乱,听得出来。

宫城外的动静这么大,至少有万余人参与其中。

董承麾下才多少人?

在这邺都之内,能调动万余兵马的,除了张新,没有别人了。

“来人!”

刘协叫来一名宦官,“快,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唯。”

宦官一脸惊慌的应了一声,赶紧去了。

刘协心中焦虑,在屋内左右踱步。

根据城内的动静来判断,董承这次贸然起事,大概率是要失败的。

张新就算再仁慈,也不可能放任一个想要杀他的人继续活下去。

如此一来,董承死后,他还有谁能倚仗?

“陛下,陛下......”

正在此时,隔壁的小房间传来一道呼唤。

“让翁?”

刘协听到声音,走了过去。

“陛,陛下,城中......可是有,有人欲要作乱?”

张让躺在床上,形如枯槁,短短的一句话,就喘了好几次。

自从年初病倒之后,他就没有再起来过。

他的年纪大了,哪怕刘协将他接到寝宫,命太医精心医治,也难逃生老病死之规律。

“估计是董承吧。”

刘协坐到张让床边,将心中猜测说了一下,怒道:“朕明明严令他不得妄动,没想到就连他也敢违抗朕的旨意了!”

“陛下......”

张让伸手,轻轻搭在刘协手上,“董承志大才疏,自取灭亡,死就死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老奴担忧的是,他会矫诏......”

刘协年轻,缺乏经验,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为将来倚仗何人烦恼。

张让何等老辣?一下子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

毕竟矫诏这种事情,他们宦官集团可没少干。

“矫诏......”

刘协面色大变。

如果这事是董承自己干,自己扛,对他的影响其实不大。

顶多就是少了能用的废物而已,威胁不到他的生命和皇位。

可若是矫诏......

即使他真的没写这封诏书,张新会信吗?

猜忌一起,百口莫辩。

若张新以此为由,废黜他的帝位......

刘辩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让翁。”

刘协没办法了,“若果真如此,当如何是好啊?”

现在他的身边已经无人可用,只能向这位老宦官问计了。

“且待明日吧。”

张让眼中露出一丝狠戾,“若董承果然谋反,丞相进宫诘问,陛下只说一概不知便可,再下诏夷灭董承三族,不可有一丝一毫犹豫!”

“如此,可保陛下无虞。”

“夷三族?”

刘协面露犹豫之色,“让翁,那董贵人岂不是也在其中?”

“她刚怀了朕的孩子......”

“舍了!”

张让声若幽寒,“罪人之子,有甚可惜?”

别看刘协今年只有十九岁,年龄不大,却已经有了三子一女,并不缺乏子嗣。

一个还没出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的胚胎,哪有皇位和性命重要?

刘协面色纠结。

“陛下。”

张让再劝,“事关身家性命,陛下不可迟疑!”

“你要给丞相一个台阶下啊......”

“多谢让翁了。”

刘协没有回复,转身离去,“此事容朕三思,让翁早些休息吧......”

说是休息,其实两人都睡不着。

刘协回到房中,先前那名去打探消息的宦官回来了。

“陛下,奴婢刚到寝宫门口,就被左中郎将带兵截住了。”

“他让奴婢告诉陛下,宫城有虎贲护卫,可保陛下无虞,不必忧虑。”

刘协点点头,示意宦官退下,内心不断挣扎。

今夜注定无眠。

没过多久,城中喊杀声止。

于禁将种缉、吴硕、边让等人并数十名汉室官员押入大牢,连夜突击审讯。

天还没亮,这些官员的供词就摆到了张新的营帐里。

“好啊,好......”

张新左手边摆着衣带诏,右手边摆着供词,冷笑不止。

“我为汉室抛头颅,洒热血,不曾想这邺都之内,竟有如此多的人视我为国贼,欲要置我于死地。”

“子清。”

刘华也没睡,一脸担忧的坐在张新身边。

“你欲如何处置这些官员?”

“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张新问了一句,看向张平。

“老大,你觉得呢?”

“爹。”

张平想了想,拱手道:“此事重大,又事关陛下,若大肆杀戮,恐惹天下人非议,说爹是要借机铲除异己,不利名声。”

“不如只诛首恶,赦免余党,以示仁义。”

刘华赞许的点了点头。

张新瞥了她一眼,看向张桓。

“老四,你觉得呢?”

张桓面带怒气。

“《左传》有云:树德莫如滋,去疾莫如尽,儿深以为然。”

这两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前一句的意思是:培养自身的品德,需要像种树一样,日积月累,源源不断的去滋养。

后一句则是治疗疾病的时候,务必要彻底根治,以免留下病根。

换句话说就是......

除恶务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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