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度就是必须下乡,能操作的只有远和近的问题。

远还能多远?

远到天边去?

吴秀哭了一场又一场,最终安慰大姐:“我去求求街道的阿姨,把我分到沪嘉乡,随时都能回家。”

沪嘉乡不远,但交通不便。

有多不便呢,到目前为止,只能步行前往,或者骑马骑驴,没有一条能通车的路。

现在那里比新苗圃建立之前都还不如,是一片布满荆棘的沼泽荒地。

还能怎么办?

七月份毕业后就得收拾行囊去知青办报到,未来如何不得而知。

佩君暂时没有这个顾虑,她能上高中,米多也不能让她去下乡,哪怕给她安排一个在乐器厂吃空饷的工作也不能让她下乡。

至于归晚,还是别去苗圃,今年在家待一年,明年就近在旁边生产队下乡,农忙时候去上工,挣多少工分无所谓,日常就在家。

四月里,赵谷丰他们不忙的时候,第一批知青进入沪嘉乡,他们乘坐专列抵达哈市,再分配到各个农场,沪嘉乡一次安置一千二百名知青。

但吴秀要7月后才能去,因为她还没初中毕业。

吴秀嘴甜,去街道跟阿姨叔叔们说好话,送些自己做的小东西,顺利的被安排在离家最近的沪嘉乡。

刘贵和在家里已经不敢再说些招骂的话,依然半个月回一次家,还能关心一下吴秀下乡的进展。

“我们今年就能把路修到那里,旁边就是我们作业的林场,你别担心,到时候我时常给你送点东西。”

刘贵和难得说人话,吴琴也不拂他面子:“到时候你先把她的行李送过去,她轻手利脚的过去能好许多。”

刘贵和应下,还嘱咐吴秀:“女娃娃家去下乡,要多注意那些不怀好意之人,婚姻大事一定要你姐把关。”

吴琴想说她姐把不了关,自己的婚姻都一塌糊涂怎能给她把关,最终没说出口。

吴刚也替二姐愁:“若是我能替你去就好了,男人总比姑娘家方便得多。”

吴秀笑:“你才多大就是男人?”

其实吴秀心里是高兴的,能出去自食其力,总比在家里等着不知道啥时候来临的招工机会强许多。

姐姐的那条路她不想再走,多苦的环境还能有当初大冬天到处捡柴禾苦?

那时候棉袄不够厚,出去一趟回来能冻得手指拿筷子都拿不动,吃的还全是粗粮,白菜都没有多的几片,细粮得去跟人换成高粱面,煮的稀汤拉嗓子。

结婚什么的,才十六岁,现在想为时过早。

听到吴刚的话,吴琴更愁,最多后年,吴刚也得下乡。

弟弟妹妹比自己的起点更低,该如何挣扎?

开春之后,刘桂珍领到第一月工资,做为新苗圃唯一的正式职工,领全了32块工资和各种票据补贴,是整个新苗圃工资最高的人。

她的工作并不轻松,跟男职工一样,去平地,移苗,播种,盖草帘。

一天体力活下来还得回家做饭洗衣照顾孩子们。

苗圃自己的托儿所比乐器厂托儿所还让人放心,都是从最初大锅饭时期过来的人,彼此之间如亲人,照顾好别人的孩子,也就是给自己一条路。

何况大家都朝夕相处,守望互助,多少讲良心。

这让刘桂珍无多少后顾之忧,甚至喜欢这样的体力活。

辛苦一天,倒头就睡,完全没空思考,起床又投入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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