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说,“我现在能感觉到,教室里那个同学的椅子在晃,我没有看见,但我感觉到了,他很不安,但他在努力表现得不在乎。”

王念顺着他的目光,朝教室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说:“那个同学,叫陈默,他昨天和父母吵架了。”

林晨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感觉到的,”王念说,语气很平,“就像你现在感觉到的一样,这种感觉,我有过,不是一次两次了。”

林晨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念,你其实,不是普通人,对不对?”

那个问题,直接,清醒,没有恐惧,没有回避,就这样,站在择星小学的校门口,被十二岁的林晨,问出来了。

王念看着他,想了很久很久。

若叔叔说不要解释他看见的东西,不要告诉他真相,只需要让他知道他没有迷失,他还认识她,还知道她在哪里。

爷爷说,锚靠的是重量和真实,不是解释。

但有时候,真实,就是答案。

“我,”王念说,很慢很慢地,“是一种,你现在还没有办法完全理解的存在,”她停顿了一下,“但我是真实的,我不会消失,我就在这里,这一点不会变。”

“那个大,”她说,“你感觉到的那个大,它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梦,它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但它不会伤害你,”她说,“因为你有根,你的根,比你以为的,结实很多。”

林晨听完,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慢慢沉淀,沉淀成某种他这个年纪,不常见的安静。

“好,”他说,就这一个字,然后把书包往肩上拎了拎,走进校门。

王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跟上去。

那天晚上,王也感知到了混沌里那粒光的变化。

那粒光,在林晨做梦的那个夜里,有过一次剧烈的震颤——不是破裂,而是像一颗种子,在地下,用力地往外推了一下,没有破土,但那股推力,让土层,薄了一点。

现在,那粒光,比上次王也见到它时,大了将近一倍。

还是很小,但那个变化,是清晰的,是可以被感知到的变化。

王也在混沌里站了很久,看着那粒光,心里升起了一种复杂的感受。

那感受里,有欣慰,有某种接近父亲看孩子第一次站起来时的那种喜悦,但也有担忧——

那粒光在长,但它的根基,还不够深。

它现在的状态,像是一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幼苗,嫩,脆,对外部的风,还没有足够的抵抗力。

如果接下来,林朔的追问继续深入,如果林朔和王也的交流继续推进,那些大的波动,一次次地从父亲那里传递过来,那棵幼苗,能撑住吗?

他把这个担忧,带给了若。

若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王也,你还记得,念念创造的第二个宇宙吗?种子的宇宙,那些生命,每一个都有一种等待感,像是知道自己迟早会打开,只是还没到时候。”

“嗯,”王也说。

“林晨,”若说,“也许就是那种存在,他有自己的打开节奏,那个节奏,不能被外力强行加速,也不能被保护过度而迟滞。”

“但有一个变量,”若说,“和种子宇宙的生命不同——林晨,有念念。”

“种子宇宙里,每一颗种子都是孤独的,按照规则,自己寻找时机打开。”

“但林晨不孤独,他旁边,有念念这棵已经扎了根的树。”

“一颗种子,在一棵树的根系附近,会怎么样?”

王也想了想,说:“土壤会被树根改变,养分的分布,水分的流向,都会不同——种子发芽的条件,会更好,但也可能,更容易被树根的生长,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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