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那条规则,最普通的样子。
也是那条规则,最重要的样子。
王也喝完那杯茶,放下茶杯,看着窗外那棵已经开始变黄的梧桐树,那些叶子,绿了一个夏天,现在,开始黄了,不是凋零,是成熟,是那种把夏天的所有光,都吸进去之后,变成的颜色。
那种颜色,叫做秋天。
秋天,是那种把来过的东西,都留在自己里面,然后,慢慢地,把那些留下的东西,展示出来的季节。
那也是那条规则,自然界的版本——
树在自己内部,留出了不是它的空间,然后,阳光住进去了,风住进去了,雨住进去了,那些都不是树,但都在树里面,然后,树,把那些住进去的东西,变成了那种黄色,变成了秋天,变成了这个让人看见,就知道,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并且,留下来了的颜色。
王也看着那棵树,看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但还没有做的事——
是时候,去那两个在选择之宇里,开始追问宇宙意识的文明,再看一看了。
那两个文明,在这个秋天,走到了哪里,他想知道。
那也是他的事,他作为创造者的事,也是他作为那条路上第一盏灯的人,应该继续做的事——
守护,那些正在追问的人,不管他们在哪里,不管他们是否知道有人在守护,守护,让他们的追问,不走向黑暗,守护,让那条路,继续有光。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对清也说:
“我去书房一下,有件事要看看。”
清也点头,“去吧。”
他走进书房,在那块石头和那张白纸旁边,坐下来,闭上眼睛,把意识沉入创造者层面,开始,朝选择之宇的方向,靠近。
那两个文明,王也上一次看,是在春末。
那时候,他做了那件微小的干预——让那个思想者书桌上的灯,稍微亮了一点,让那篇文章的核心问题,从“我们是否被控制”,变成了“我们能否感知到更大的存在”。
那之后,他没有再去看。
不是遗忘,而是等待——等那篇文章的影响,慢慢沉淀,等那两个文明,各自走出各自的方向,走到足够清晰的地方,再去看,才看得到真实的东西。
现在,是秋天了。
他把意识,沉进选择之宇,朝那两个文明靠近。
第一个文明,那个哲学传统深厚的行星文明,情况比他预期的好。
那种集体涌现的追问,在过去半年里,发展出了三个方向各异、但都扎实的哲学流派——一个流派主张从直接感知出发,去触碰那个更大的存在;一个流派主张先建立完整的认知体系,再去追问;还有一个流派,主张两件事都不要做,只是活得尽量真实,然后,看那种真实,会不会自然地,把人引向那里。
三个流派,彼此争论,彼此质疑,彼此见证,但没有走向互相否定,而是在那种争论里,各自都走得更深了。
王也感知那个文明,感知了很久,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三个流派,最近,开始出现了互相交流的迹象,不是合并,而是——借鉴,各自把对方流派的某些洞见,纳入自己的体系,各自,在对方那里,留出了一个位置。
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
那条规则,那个文明的三个流派,正在无意识地,实践。
王也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把注意力移向第二个文明。
那个文明,情况,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