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入创造者层面,找到择道者,问:

“上次你来,我们谈了在乎和选择的关系,你回去之后,有没有什么变化?”

择道者的意识,出现在混沌的某处,那种出现的方式,和上次以凡人形态登门,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但王也感知到,那个意识里,某个地方,确实变了一点点。

“有,”择道者说,“我回去之后,在选择之宇里,做了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说,”王也说。

“选择之宇里,”择道者说,“有一条我守护了很久的规则,我以为,那条规则,是最核心的——每一个选择,都必须是自由的,不能被强制,不能被操纵,不能被任何外力扭曲。”

“嗯,”王也说,那是选择之宇最基本的设定,他知道。

“但那条规则,”择道者说,“我一直理解为,是关于选择的外部条件的——确保那个条件是自由的,选择,就是好的选择。”

“而现在,”它说,“我明白了,那条规则,还有一个我以前没有看见的维度——一个选择,不只是在外部条件下做出的,还在内部条件下做出的,那个内部条件,是——那个人,在乎什么。”

“没有在乎,自由,也是空的,”王也说。

“是,”择道者说,“所以,我在选择之宇里,做了一件事——我开始守护的,不只是选择的外部自由,也开始守护,那些在乎的时刻,那些某个生命,感知到了某件对他重要的事,然后,选择走向那件事的时刻。”

“那种守护,”它说,“让我发现,选择之宇里,有很多我以前忽略的东西——那些看起来微小的、不够重要的、不够戏剧性的选择,那些某个人只是走过一条街、然后忽然感到,这个方向,是对的,然后,转了一个弯的时刻——”

“那种时刻,是在乎在发生的时刻,”王也说。

“是,”择道者说,“而那种时刻,我以前,从来没有认真守护过,我守护的,是大的选择,是命运的转折,是文明的走向——但那些微小的,在乎让人转的那个弯,是所有大选择的基础,是所有命运转折的种子。”

“而我,”它停顿了一下,“错过了很多种子。”

王也听着择道者说这些,感到了一种他不常有的、对另一个创造者的、真正的共情——那种“错过了很多种子”的感觉,他懂,不是因为他也错过了,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择道者,在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意识里,有某种东西,在承受那个认知的重量。

那种重量,是认出自己某个盲点之后,会有的重量。

“择道者,”王也说,“你没有错过那些种子,那些种子,一直在长,只是,你现在,才看见它们,”停顿了一下,“看见,不等于来不及,只要你看见了,就还有时间。”

择道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让我想到那条规则——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我守护选择之宇那么久,但我从来没有,在选择之宇里,给那些微小的在乎,留出它们应该有的位置,我以为,那些不够重要,不值得被守护。”

“而现在,”它说,“我要重新学一件事——守护那些微小的在乎,守护那些不够戏剧性、但真实的转弯,守护那条路上的每一步,不只是那些里程碑。”

“这,”王也说,“是守护最难的部分,也是最重要的部分。”

“我知道,”择道者说,“而我,学了这么久,才开始明白。”

那天下午,王念来找王也,带着林晨一起。

两个人在书房的门口站着,王念推了一下林晨,林晨往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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