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洪武朝的子孙们 > 第187章 安抚
朱元璋这是气恼了。

也着实是被李文忠去世的消息给打懵圈了。

当他喊出朱雄英,你给咱闭嘴的这句话后,不仅仅朱雄英,朱标父子愣了一下,就连他自己也愣住了。

朱标看了一眼朱雄英。

见到自己儿子,虽然面对祖父的训斥,但面不改色,不由,暗暗的点了点头,有胆气。

这份气量,他这么多兄弟身上,都从未见过。

不管是老二,老三,还是老四,朱元璋一瞪眼,立马就老实了,哪有自己儿子这般的魄力,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爷爷,没有一丝退缩的意思。

当然,朱标先入为主,想错了。

朱元璋啊。

谁不怕。

就算给他当孙子,当了马上十年的朱雄英,也害怕啊。

朱元璋给他吴王,给他太孙,这是一句话给的,但同样,也是一句话就能收回啊。

他现在的一脸无畏,明显是愣神状态,也可以说是,肢体反应较慢,内心的畏惧来到脸上的时间,比别人要长一些。

而朱元璋此时,后老鼻子悔了,他瞧着自己大孙,委屈的都要哭了,哎,自己还是太急了。

正当三方稍稍愣神的时候。

外面传来了一道声音,救了场。

“该闭嘴的,是你吧,朱重八……”

普天之下,敢直呼朱元璋本名、敢这般跟他说话的,唯有马皇后一人。

朱雄英率先回过神,猛地转头朝着殿门口望去,朱标也连忙侧身,目光急切地看向门外。

只见殿门被轻轻推开,晨雾裹挟着微凉的风涌了进来,马皇后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一身素色布裙,未施粉黛,眼眶红肿得厉害,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显然入宫前早已哭了无数次,鬓边的发丝凌乱,两鬓竟凭空多了几许白发,看着憔悴又疲惫。

她之所以强撑着收拾悲痛入宫,正是心里明镜一般。

朱元璋骤失李文忠,悲痛之下必定暴怒,朱标与朱雄英父子二人,定然拦不住,弄不好便要酿成大错,满宫上下,唯有她能拉得住失控的朱元璋。

方才刚走到殿外,便听见朱元璋怒斥朱雄英,当即再也忍不住,开口喝止。

朱元璋原本还僵在御案后,满心悔意又无处安放,一看见马皇后,这位一生杀伐果断、流血不流泪的帝王,瞬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底的泪水再也憋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连忙快步迎上前,脚步都有些踉跄,伸手想去扶她,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妹子,你可回来了……咱、咱的保儿走了,咱们亲手养大的保儿,他没了啊……”

话没说完,鼻尖一酸,泪水险些滚落。

马皇后抬眸看着他,心头也是一酸,可还是强压下悲痛,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却字字沉稳:“我知道,保儿走了,我比谁都疼。”

她顿了顿,看着朱元璋通红的双眼,语气渐渐严肃,带着几分责备:“可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难道就不要好好过了吗?”

“就因为保儿走了,你就要把所有太医、所有郎中都问罪砍头?”

“这些太医曾拼尽全力救过我的命,若没有他们,我早就不在了,那些民间的郎中,也是玉哥儿千里迢迢从各地请来的,路途遥远,人家心甘情愿赶来施救,即便最终没能留住保儿,他们也尽了全力,没有半分懈怠。”

“你倒好,只想着给宝儿讨所谓的公道,不问青红皂白就要迁怒众人,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说?保儿若是泉下有知,看着你这般乱发脾气、滥杀无辜,他能安心吗?”

马皇后的话,像一股暖流,又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朱元璋心头的怒火,也戳中了他心底的柔软。

他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平日里威严的帝王,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抬手用衣袖抹了把眼泪,又重重抽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咱、咱不是滥杀无辜,咱就是心里难受,咱只是想给保儿讨个说法,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站在咱这边,都拦着咱……”

“傻话。”马皇后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也软了,伸手轻轻拽住朱元璋粗糙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缓和下来,满是宽慰。

“哪有什么公道不公道,生死有命,这是天命,非人力能违逆。咱好好送保儿最后一程,才是最该做的事,而非迁怒无辜之人。”

朱元璋被她拉着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满心的委屈与悲恸渐渐平复……

而这一幕朱雄英看在眼里,他能明显察觉到朱元璋的杀气在慢慢的减少,情绪也在慢慢的平复。

果然,能够安抚住洪武大帝的,只有马皇后。

这时朱标连忙走上前,看着马皇后憔悴的面容,一眼瞥见她两鬓显眼的白发,心头一酸,眼眶瞬间红了,低声唤道:“母后,您身子要紧,万万要保重啊。”

母亲为了李文忠日夜操劳,悲恸交加,竟苍老了这么多,他这个做儿子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马皇后转头看向朱标,又看向一旁的朱雄英,伸手轻轻摸了摸朱雄英的头,语气满是心疼:“好孩子,委屈你了,你皇爷爷是急糊涂了,才对你发脾气,别往心里去。”

朱雄英摇了摇头,躬身道:“孙儿不委屈,只要皇爷爷、皇奶奶安好便好。”

奉天殿内,帝后、父子四人,皆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恸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严,没有了君臣的隔阂,只剩一家人的相互慰藉,暖意裹着悲伤,在殿内缓缓弥漫。

而与此同时,曹国公府东厢房,气氛却截然相反。

这里是给曹国公治病的医疗团队的大本营。

一个多月来,很多方案都是在这里出的。

屋内还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沈文瑞与七八个民间郎中,正围在桌前,默默整理着连日来的药方、脉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明显这些民间郎中,没有意识到自己应天府这一遭,不仅能来到国公府,还要去大牢游览一番。

吃官饭的刘恭与太医院的医官们,比他们熟悉流程,各个坐在一旁,老老实实,面色平静,眼底却满是认命。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府内的死寂。

蒋瓛、周虎率领三十余名锦衣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锦衣卫个个面色冷峻,瞬间将整个偏殿围得水泄不通。

“查封所有药材、药方、医案,记录,一样都不许落下,所有人原地不动,把手放在我们看的到地方……不准擅自离开!”蒋瓛厉声下令,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情面。

锦衣卫们应声而动,翻找桌案上的脉案、包裹桌上的药材,动作麻利地,查封,屋内的郎中们见状,皆是大惊失色。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一名年轻的郎中忍不住站起身,满脸惶恐地问道。

刘恭坐在椅上,微微闭眼,轻声叹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干什么?”蒋瓛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狠厉:“陛下有令,命你们诊治曹国公,如今曹国公薨逝,你们诊治不力,皆有大罪,即刻拿下,打入天牢候审!”

这话一出,刘恭与太医院的医官们,皆是面色惨白,却依旧端坐不动,一脸认命。

可那些民间郎中,瞬间炸了锅,一个个又惊又怒,纷纷站起身叫嚷。

“岂有此理!这是哪门子王法!”

“我们千里迢迢赶来,日夜不休诊治,拼尽全力,治不好病就要赔命?太不讲理了!”

沈文瑞脸色骤变,一眼便认出了人群中的周虎,正是当初亲自登门,恭恭敬敬把他请来的人。

他当即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拽周虎的衣袖,怒气冲冲地质问:“周千户!当初是你亲自登门,三番五次请我过来,说曹国公病重,求我出手医治,我本不愿长途奔波,是你苦苦相求,我才答应前来!”

“如今我尽了全力,没能治好,你们就要抓我下大牢?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放肆!”蒋瓛见状,厉声呵斥:“一介野郎中,也敢在此咋咋呼呼,再敢喧哗,当场掌嘴,乱棍打出!”

说着,几名锦衣卫便上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棍棒,面色凶狠。

周虎连忙摆了摆手,示意锦衣卫退下,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沈文瑞,面色有些复杂,却还是沉声道:“沈先生,陛下旨意已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诸位不要为难,随我们走一趟,莫要再做无谓的反抗。”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