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屋里,李老栓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双眼,休息了起来。
李德厚给父亲倒了一杯热水,说道:“爹,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没过多久,王秀英就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木箱,箱子是用木板钉成的,上面的油漆,已经脱落殆尽,看起来破旧不堪。
她把木箱放在桌子上,打开箱子,里面放着几件衣服,都是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衣服,有蓝色的劳动布外套,有灰色的粗布褂子,还有几条打满补丁的裤子,没有一件新衣服。
王秀英的的神色有些愧疚,她一边翻着箱子里的衣服,一边说道:
“雄关,明天你就要去部队了,娘也没什么好给你的,想给你找一件新衣服,可家里实在是没钱,买不起新衣服,这些衣服,都是你爹和你以前穿的。”
“虽然旧了点,打了点补丁,但都洗干净了,你就凑合用吧。”
她说着,拿起一件蓝色的劳动布外套,这件外套,是李德厚平时在砖窑扛砖穿的。
袖口和肘部,都打了厚厚的补丁,领口也磨得发白,她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衣服上的灰尘,递到李雄关面前。
李雄关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外套,摸了摸衣服上的补丁,说道:
“娘,没事,这些衣服就很好,不用找新衣服,我在部队,穿军装就好,这些衣服,平时换洗着穿,就足够了。”
王秀英听到儿子的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道:“我的好儿子,委屈你了。”
“娘,不委屈。”
李雄关摇了摇头,“能有爹娘,有爷爷,有弟弟妹妹,能顺利入伍,我就不委屈了。”
“等我到了部队,好好训练,努力立功,等我退伍回来,就给家里挣钱,给你们买新衣服,给你们盖新房子,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王秀英点了点头,擦干脸上的眼泪,说道:“好,娘相信你,娘等着那一天。”
“今天咱们就做点好吃的,庆祝你顺利入伍。”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灶房,开始忙碌起来。
她想给儿子做一顿好饭,算是为儿子送行。
可家里实在是太穷了,没有什么好吃的。
她翻遍了家里的米缸,只剩下小半缸玉米面,还有几个鸡蛋,那是平时攒下来,留给李老栓补身体的。
王秀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几个鸡蛋,打进了锅里,又从菜窖里,拿出一小块猪肉。
那是前几天,李德厚在砖窑发了工资,买的一小块猪肉,本来是想给李老栓补身体的。
现在,她想给儿子放两块,让儿子吃一顿好的。
灶房里,传来了 “滋滋” 的炒菜声,还有玉米面的香味。
没过多久,王秀英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一张破旧的木制桌子上,摆着三道菜:一盘炒鸡蛋,一盘炒猪肉,还有一盘炒青菜。
炒鸡蛋是金黄色的,看起来很香,炒猪肉只有薄薄的几片,铺在盘子里,炒青菜是地里种的小白菜,看起来很新鲜。
桌子中间,还放着一盆玉米面粥,粥里,还掺着一些红薯块。
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饭菜了,平时,他们一家人,只能吃玉米面窝头和咸菜。
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肉,吃上一顿鸡蛋。
王秀英把炒猪肉和炒鸡蛋,都推到李雄关面前,说道:
“雄关,快吃,多吃点,明天就要去部队了,到了部队,训练辛苦,要多吃点,才能有力气。”
李雄飞和李秀兰,坐在桌子旁边,看着盘子里的猪肉和鸡蛋,咽了咽口水,却没有动筷子。
他们知道,这些好吃的,是给哥哥准备的,哥哥明天就要去部队了,他们不能抢哥哥的东西。
李雄关看着面前的饭菜,又看了看弟弟妹妹,把盘子里的猪肉,一片一片地夹了出来,放进李雄飞和李秀兰的碗里。
“你们也吃。”
“我在部队,能吃到好吃的,你们在家,平时很少能吃到肉,多吃点。”
“哥哥,我们不吃,你吃吧。”
李雄飞摇了摇头,又把猪肉夹回李雄关的碗里,“你明天就要去部队了,要多吃点,才能有力气训练。我们在家,以后还有机会吃到。”
李秀兰也跟着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说道:
“是啊,哥哥,你吃吧,我们不吃。”
李雄关看着弟弟妹妹懂事的样子,心里一暖,又把猪肉夹回他们的碗里,说道:
“听话,吃吧。”
“我是哥哥,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你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点有营养的,才能长得高高壮壮的。”
“等我从部队回来,给你们买很多很多肉,买很多很多好吃的,让你们吃个够。”
王秀英看着这一幕,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
“都是懂事的好孩子,都是娘的好孩子。”
李老栓和李德厚,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简单而温暖的午饭。
午饭过后,王秀英收拾好碗筷,又继续忙碌着,给李雄关准备明天要带的行李。
她把那些洗干净的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破旧的帆布包里,又在包里,放了几个玉米窝头,还有一小袋咸菜,那是给李雄关路上吃的。
李雄关没有闲着,他拿起一把破旧的斧头,走出了院子,朝着村后的山坡走去。
村后的山坡上,有很多树木,大多是一些枯树和杂树,平时,村民们都会去那里砍柴,用来做饭和取暖。
李雄关找了一棵枯树,放下斧头,双手抓住树干,用力一摇,枯树晃了晃,没有倒。
他拿起斧头,高高举起,朝着树干,用力砍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斧头砍在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继续挥舞着斧头,一下,又一下。
砍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就砍了一大堆柴火,堆在山坡上,像一座小山。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喘了口气,把柴火一根一根捆起来,扛在肩上,朝着家里走去。
回到家,他把柴火,堆在院子的角落里,然后,又找来了一些稻草和破旧的石棉瓦,搬着梯子,爬上了屋顶。
屋顶上的破洞,有好几处。
若是下雨天,雨水就会从破洞里漏进来,把屋里的地面,弄得湿漉漉的,还会把被子和衣服,弄湿。
他爬上屋顶,小心翼翼地,把破旧的石棉瓦,拆下来,然后,把新的石棉瓦,铺在破洞上,又用稻草,把石棉瓦的缝隙,塞紧,防止雨水漏进来。
李雄关从屋顶上下来,身上沾满了灰尘和稻草,脸上,也沾了不少泥土,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修好的屋顶,又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柴火,心里,终于踏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