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若真心要护林绾绾,此刻早该替她说话。可他偏不。他在算,算这一地箱笼和契纸,到底值多少银子,值不值得他继续偏心过去。
我把清单展开给众人看。
“三十二抬嫁妆,清单在此。今日在林绾绾院里,我认出了十七抬。首饰、地契、铺契,连我娘留给我的压箱匣子都在这儿。”
“祖母若还说是误会,那便请抬箱过门的人来,对一对过门单。”
几个负责抬嫁妆的婆子早已跪在廊下,听见这话腿都软了。没等我点名,其中一个已经磕头道:“是老夫人吩咐的,说这十七抬先送表姑娘院里,说、说日后就是表姑娘的体面……”
她话音一落,祖母狠狠闭了闭眼,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我没再看她,只弯腰去捡方才被丢在地上的族谱。
刚捡起来,我的手却顿了一下。
翻开的那一页,比旁边薄了一层。纸面在灯下泛着细细的毛边,像是被人用刀片一寸一寸刮过。
我用指腹轻轻抹过那片地方,只摸到一层发涩的旧墨痕。
有人改过。
而且改的,正是长房那一页。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祖母。
她也正盯着我手里的族谱,眼底那点慌,这回再也压不住了。
我忽然明白,今日被换掉的,根本不止一桩婚事。
被换掉的,是我在沈家该有的整条位置。
我合上匣子,抱起族谱,声音冷得像刀。
“去祠堂。”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一页上,到底刮掉了谁的名字。”
祠堂门一开,香火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