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起火的那一夜,沈家上下乱成一锅粥。
祖母一会儿捂着胸口说自己受了惊,一会儿又哭着骂下人不尽心,像是恨不得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到那团火上,好让旁人忘了,真正该看的东西,还在库房里。
我却没陪她演。
趁着众人救火,我带着三叔公、苏嬷嬷和两个族老,直接去了内院库房。
门一开,苏嬷嬷就把灯抬高了。
这回我没只看母亲那排旧箱,而是按着分铺清单,一格一格往下翻。
越翻,心越冷。
东街绸缎铺近三年的入账,全被改成了祖母私账;西坊米行的租银,写成了“代长房保管”;最下面那只乌木匣里,甚至已经备好了几张尚未盖印的契纸。
契纸上的受让人姓名,赫然写着林绾绾。
而见证一栏,竟已经写了靖安侯府长史的名字。
顾承景连铺子怎么过门、过谁手,都算好了。
我盯着那几张契纸,只觉得喉间发苦。
原来喜堂上那场拜堂,不过是壳。
底下真正要过门的,是我娘留下的这些东西。
苏嬷嬷又从另一口箱子里翻出一只朱红匣。匣子一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被挪走的首饰、银票和账册。有些甚至还贴着我娘当年亲手写的签子。
“这群黑心的。”苏嬷嬷眼眶都红了,“姑娘的东西,她们真是一件都舍不得空过。”
我翻到最底那本总账时,指尖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