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星带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韩明意也带着人找到了这里,在看到年媛媛之后,还没发作,就看到警察来了。
她还疑惑,她没报警啊。
结果人家抓走了年媛媛。
“我得去趟海市。”
“你不是刚回来吗?”韩明意送走了警察,刚回来就听到闺蜜这么说,整个人都呆住了。
江晚星觉得,这个消息应该告诉傅宴礼。
她刚才已经给秦政野发了消息,但是没得到回复。
只怕目前的秦政野没办法帮忙。
那就对傅宴礼物尽其用吧。
毕竟,傅宴礼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在找孩子的过程中,一定会尽心尽力。
她简单跟韩明意说了一下情况。
韩明意也说了会帮她留意,找人调查。
当然,她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也的确需要更多的人来帮忙。
傅宴礼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首当其冲。
这件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还真得去一趟。
“我让人送你去车站。”
江晚星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
傅宴礼刚忙完,在接到江晚星电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可置信。
林安跟他报告过了,江晚星已经回去了,还去了剧组跟韩明意见面。
没想到她会返回。
是不是代表着,她其实很在乎他。
只是因为当年的伤害,所以没办法表达出来。
他报上了自己的地址,刚好在一个商场内,他想一边跟江晚星聊天,一边给孩子们挑选一些东西。
江晚星没有意见,去了商场顶层等他。
他开完会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事情处理的很顺利。
江晚星真的很旺他。
“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俩人进了电梯,傅宴礼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笑意。
江晚星点点头,“这是你的事情,我来找你,是有一个关于孩子的事情要解决。”
傅宴礼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们现在的交集,多数都是孩子的。
“是娇娇的吗?是不是哪个手续还需要补充?”
江晚星刚要说话,电梯忽然猛地一震。
电梯厢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卡在了某个位置不动了。
她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电梯壁。
那种熟悉的、铺天盖地的窒息感就涌了上来。
她的手指最先开始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血管里抽走了温度,然后是手腕、小臂,一路蔓延到肩膀,最后整个胸腔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她开始听不见声音了,耳朵里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拼命捶打,要破开骨头冲出来。
黑暗太浓了。
浓到像是有实体,一层一层裹上来,堵住她的口鼻。
她拼命睁大眼睛,视网膜却捕捉不到任何光线,瞳孔在极度扩张中产生幻觉般的刺痛。
电梯里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忽然变得逼仄,四面墙壁像是活了过来,一寸一寸地朝她挤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的呜咽。
抑郁症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歇斯底里。
而是整个人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成一件需要刻意去完成的事。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开始说话了,冰冷的、不带感情的,一遍一遍重复着那些她平时能用理智压下去的话。
你看,你什么都做不好。
你活着到底有什么用呢。
江晚星的身体开始往下滑。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
指甲陷进胳膊的肉里,疼痛感勉强让她保持住最后一丝清醒,不至于彻底滑进那个黑洞里。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准确地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
那只手很热,热得几乎发烫。
力道不重,甚至称得上小心翼翼,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品,却又坚定得不容挣脱。
“小星。”
傅宴礼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语气。
很久以前,她做噩梦时半夜惊醒,他会把她揽进怀里时用的那种声音。稳的,笃定的,像是天塌下来他也能替她撑着。
“呼吸。”他说,“跟着我呼吸。”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的布料,她能感觉到那颗心脏在有力地跳动,一下,一下,节奏沉稳得近乎固执。
和她的慌乱截然不同,那心跳像是一面鼓,在黑暗里敲出唯一清晰的节拍。
“吸气。”他的胸膛微微隆起,“一、二、三。好,呼气,一、二、三、四。”
江晚星想挣开他。
她想说你凭什么,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做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初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
可是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那个声音又在脑子里响起来了,比她所有的恨意都响,像潮水一样漫过她的头顶。
她开始发抖。
全身都在抖,牙齿磕碰出细微的声响。
傅宴礼没有再说别的话。
他挨着她坐下来,把她的两只手都握住了,拇指在她手背上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摩挲。
那个动作重复了很多遍,单调,却意外地像一根细细的绳子,从她正在坠落的深渊里垂下来,让她有东西可以抓住。
“我在这里。”他说,“小星,我在这里。”
电梯忽然又发出一声巨响,厢体猛地往下沉了几公分,又堪堪停住。
失重感再次袭来,江晚星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尖叫,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傅宴礼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背,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自己的发旋上,温热的,带着她从前熟悉的气息。
“我知道你不信。”傅宴礼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知道你现在也不信。但我还是要说。”
电梯又晃动了一下,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嘎吱声。
傅宴礼把她抱得更紧了,用身体把她和墙壁之间隔开,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个由他双臂撑起的空间里。
他微微弯着腰,肩背绷紧,是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像一面盾牌挡在她身前。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不相信你。”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