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峰。
白色灯笼挂满山。
各峰弟子或悲伤,或谈笑风生,或带着诸多好奇,井然有序顺着石阶上山。
大殿被布置成灵堂。
令狐锦和李隐尧双双跪在红檀棺木前,身披孝衣,眼神空洞。
庄易寒站在门前,每逢有弟子前来祭奠,便强压悲痛,鞠躬还礼。
“逝者已逝,生者节哀。”
华思穷行至殿内,三鞠躬后,神色复杂看向长棺。
里面那道安详的身影,曾令他无比钦佩,打心底里佩服。
如今。
却早已是阴阳两相隔。
令人悲痛。
庄易寒鞠躬还礼,道:“谢师兄……你的伤势还好吧?”
华思穷点头:“那日多亏九安舍命相救,我才能捡回这条命,唉,若是九安在此,得此噩耗,也不知该如何悲痛。”
跪在不远处的李隐尧闻言,豁然抬眼,眼底通红:“华师兄,小七他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华思穷微微愕然。
“这话,你不该问我。”
各峰都有不同的任务。
说到底。
应该是问缥缈上仙才是。
但若是陈九安所执行的任务,极其隐秘,就算缥缈上仙,想必也不会透露一二。
华思穷只是心里难受。
棺木中。
所躺着的。
正是缥缈峰首席大弟子,云不器!
他曾经在玉琼峰上如此袒护陈九安,这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可能整个琼华。
对于陈九安而言。
除了江小凡之外,就属他,对陈九安最好!
救命之恩,华思穷牢记在心,因此今日之悲痛,才溢于言表。
身后青鸾峰的众师弟师妹们,相继鞠躬,华思穷的心情,代表了整个青鸾峰的态度。
看到大家心怀真诚前来,庄易寒感激涕零。
“玉琼峰的人来了。”
这时,华思穷身后一名青鸾峰小弟子,突然说道。
大家闻言,相继望去。
走在最前面,步履匆匆的身影,正是如今琼华意气风发的江小凡。
在他身后,葬魄那些人就显得闲庭信步,不止全无悲伤,反而还表现得心情有些愉悦。
华思穷一个手势,带着师弟师妹们出殿,站于两侧。
缥缈峰上人太少了。
云不器死于魔宗妖人之手。
陈九安外出执行任务,三年多未归。
脾气素来耿直火爆的窦玄武,也是被逼急了,下山去寻他,至今都没有回来。
为了帮缥缈峰撑场面。
华思穷决定带着所有青鸾峰弟子护于殿外,迎接来宾。
而他这一举动,落入葬魄一行人眼中,只会让他们觉得可笑。
江小凡率先来到殿前。
先是对庄易寒抱拳,而后入殿,三鞠躬,对于云不器的离世,十分不解。
“云师兄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转目看向李隐尧。
对此,李隐尧含泪抬眼:“大师兄他被送回来时,内脏已被掏空……师、师父说……这是魔宗的手法。”
江小凡急道:“我知道这是魔宗的手法,我是问你们可查到有用的线索,或者说,这三年来云师兄究竟去执行怎样的任务,才惨遭横祸!”
作为陈九安最好的兄弟。
缥缈峰出了这么大的事,江小凡早就当做自家事了。
何况他对魔宗妖人恨之入骨,恨不得将极北魔宗所有人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李隐尧眸波低垂。
陷入沉默。
江小凡:“你倒是说啊,如果有什么蛛丝马迹,我江小凡愿意陪你们一起找寻真凶,为云师兄报仇!”
此话一出。
令狐锦,李隐尧双双抬头。
庄易寒也是为之一震。
相比于旁人。
江小凡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而且,他一向言出必行,这一点整个琼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葬魄这时走了过来,拍拍江小凡的肩膀,漠然道:“小凡,我知道你心里悲伤,可这毕竟是缥缈峰的事,人家有人家的秘密,不可随意向外人透露,你明白吗?”
外人两个字。
被他说得极为沉重。
听到这话,江小凡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凡师弟才不是外人!”
这时,孙嘉谋从后面走了过来。
他刚刚照顾师尊归来。
云不器的死。
于师尊而言,是一次极为沉重的打击。
看到他慎重点头,三个师弟这才放下心来。
葬魄闻言,冷笑:“孙嘉谋,你这话是何意?”
孙嘉谋行至他面前,不失于礼,拂袖抱拳:“我们一直视小凡为自家兄弟,这……有什么问题吗?”
孙嘉谋的反问,令葬魄一时不知作何回答。
外面都在看着热闹。
当年,云不器为护陈九安,公然打压葬魄。
对此。
葬魄可一直都是耿耿于怀的。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葬魄转目看向蔚蓝的天空,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如在颂吟:“啊……今天的天气可真好。”
“大师兄!”
江小凡冲他怒瞪。
此态度,无疑令缥缈峰四人极为愤怒。
李隐尧迅速起身。
体内筑基四层的气息,滚滚而发,引来无数人惊骇。
葬魄余光一瞥,眼中带着不屑:“哟,李师弟莫不是想要和我切磋切磋?”
如今的葬魄。
刚刚破境,正式迈入合体期初期,就是这一步的跨出,让他的实力与先前完成了质的蜕变!
孙嘉谋抬手制止冲动的李隐尧,冷着脸,正欲说些什么。
殿外突然响起惊呼声。
“是紫霞峰,紫霞峰的人来了!”
葬魄闻言色变,迅速转身看去。
只见紫霞上仙夏今朝,正带队朝这边气势汹汹走来!
紫霞上仙!
葬魄惊的急忙带众人行至殿外。
江小凡也被拽了出去。
一行女子,步履如风行来,风中都飘着清香。
但她们的气势,无疑是整个琼华最强的一脉,即便是玉琼峰,也只能避其锋芒。
陆招摇一袭青色衣裙,如今已出落得倾国倾城,她紧步相随于恩师身后,看向江小凡时,二人有着说不出的情谊。
“夏仙尊……”
庄易寒含泪鞠躬。
夏今朝拍拍他肩膀,径直入殿。
身后弟子们按照顺序进来鞠躬,而她,则是直接走到棺木之侧。
冷冽的眸波带着无尽杀意。
拳头握得咯咯直颤。
她最疼爱的外甥,就这样死在了外面,死在了魔宗妖人的手上。
而祭远山和掌门师兄,至今都不愿将任何事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