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掰着手指头开讲。
这事昨晚他就认真考虑过了,这会刑志用问起来,他倒是完全不慌。
“刑叔,这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原材料、人手、销路、分配,四样捋顺了就行。”
刑志用没有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原材料方面,现在市面上的煤末子不限制,有钱就能买。黄土去城外挖,我找窝脖或者板儿爷拉,一车给三毛、四毛,摊到每块煤上也就一厘来钱。工具方面,打煤器和搅拌器我自己都能做,花不了几个钱,场地就在院里,各家各户墙根底下都能晾晒。”
刑志用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纸上记了几个字。
“人手的话,我们院里有二十一户人家,大概能有十七八户家里有富裕劳动力。这每家出多少人、干多少活,都记工分。和煤泥、打蜂窝煤、码堆、晾晒,每道工序都有工分。回头卖了钱,按工分分钱,多劳多得,就和工厂工人一样。”
“销路的话,您这边试好了,我就打算往其他区公所推一推。轧钢厂那边我也准备问问李怀德,几千人的大厂,冬天办公室取暖烧煤也不是小数。还有学校、医院这些单位,冬天都要取暖烧煤炉子。只要咱们的蜂窝煤好烧,省煤,价格又公道,不怕卖不出去。”
刑志用放下笔,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你小子想的倒是挺好。”
林国栋嘿嘿一笑:“刑叔,四九城有十六个区公所,一家一个月买一千块蜂窝煤,就不是一万六千块了,五百六十块钱的收入呢,您说这买卖能做不能做?”
刑志用都想翻白眼了。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还指望把全四九城区公所的生意都做了?
不过他也没反驳,只是问道:“你算过账没有?一块蜂窝煤卖三分五厘,刨去成本,能落多少?”
林国栋早就把账算明白了,张口就来:“煤末子六厘一斤,黄土不算钱,运输成本算两厘一斤。一块蜂窝煤两斤重,煤末子与黄泥比例7:3,原料成本一分钱左右。卖三分五,毛利两分五厘。刨去损耗、运输、工具折旧,净利能有一分五到两分钱左右。”
“你那个院里,一个月能打多少蜂窝煤?”
“一个人一天打个三百块蜂窝煤不成问题,我们院里虽然都是妇女同志,但胜在人多啊,保守估计,一天随随便便打个两千块蜂窝煤,还是很轻松的。”
刑志用心里一盘算,两千块蜂窝煤如果都能卖掉,利润就是四十块钱了,平均每人都能分到一块多钱。
他不由倒吸口凉气:“国栋,你确定?你这事要真能干成了,你们院里这些妇女同志的收入,可不比工人低了。”
“嘿嘿,总不能让大伙白忙活吧,付出了劳动,挣钱也是应该的,刑叔,我这样做,不违反政策吧?”
刑志用给他丢了根烟,自己也点上烟,笑呵呵的说道:“当然不违反政策,我们区里是支持居民开展生产自救、增加收入的,而且组织妇女同志参加社会生产,也是妇联与我们区里的重要工作。”
听到刑志用如此肯定的回答,林国栋也笑了。
至少在1953年前,他们四合院里打蜂窝煤卖,这事是肯定合理合法的,这就足够了。
至于两年以后,那就到时候再说呗。
私人卖蜂窝煤这条路走不通了,还可以通过街道办,转成街道集体经济,大伙干活拿工资,也是一样的。
“刑叔,有您这句话,那我可回去放开手脚,号召院里四邻开始干了啊。”
刑志用点点头:“去吧,明天记得把蜂窝煤给送来。”
“得嘞,肯定忘不了。”
从刑志用办公室出来后,早已在走廊里等候多时的秦淮茹立刻迎了上来,满怀期待的问道:“国栋哥,刑叔怎么说?”
林国栋很是得意的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还用说,拿下!”
“真的成了?”
林国栋一扬下巴:“必须的,走吧,咱们回家,吃完晚饭就召开全院大会!”
“嗯,这真是太好了!”秦淮茹喜滋滋的跟着林国栋朝外走去。
这蜂窝煤的买卖如果真的顺利做起来,她父母嫂子就能赚到钱了,这可是大好事。
两人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好在林国栋的空间里冰柜里,各种物资储备足够多,随便挑拣了几样熟食,让秦淮茹热了热,一顿丰盛的晚饭就解决了。
吃完饭后,林国栋立刻端起茶缸子,出门去找阎埠贵和易大妈了。
做蜂窝煤买卖这事,他得在开会之前,与院里的两位大爷大妈通个气。
能让全院人都赚钱,这种好事阎埠贵与易大妈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甚至阎埠贵心里默默盘算过卖蜂窝煤的收益后,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很快,阎解成又敲着铜锣,满四合院飞奔,吆喝着开会。
虽然众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还是很快三三两两的聚集到了中院。
秦家众人也是头回参加全院大会,有些好奇与忐忑,都拿着板凳,跟着秦淮茹来开会了。
周兰英忙着向秦淮茹询问全院大会是干嘛的,秦淮林秦淮安则早就跑没影,跟阎解成、许大茂等人混到一起去了。
等人到齐了,林国栋清了清嗓子,没急着说正事,先问了一句:“大伙儿这几天蜂窝煤都用上了吧?好不好烧?”
“好烧!”许大茂老娘第一个接话,“一大爷,这蜂窝煤可比煤球强多了,火旺不说,关键是省煤,我家的水暖炉烧了一天了,才用了四块蜂窝煤,这要是烧煤球,至少得烧七八斤啊。”
“可不是,之前烧煤球,半夜还得起来添煤,不然烧不过夜就得熄。昨晚我家换成了蜂窝煤,半夜我还起来想着添煤,结果烧得好好的,一直到早起炉膛里还红彤彤的。”杨瑞华也乐呵呵的跟着附和。
林国栋点点头,说道:“好用就行,今儿个我去区公所,把蜂窝煤送给刑区长用了。区长也很感兴趣,让我明天再送一百块蜂窝煤去试用,要是用得好了,以后区公所的蜂窝煤,就从我这儿买了。”
不等台下众人有所反应,阎埠贵立刻站起来“捧哏”:“一大爷,区里要向您买蜂窝煤?这可是好事啊?区里一个月得烧不少煤吧?”